七味506

佛曰 20-38 (重修版)

千叶海边桂花楼,po主是根大木头:

整个下界篇的整合




横滨港前樱木町,po主偶尔发神经:



佛曰-20




耳朵早已听不见那噼啪作响的天雷,只因这具兔子的肉体在碰到天雷的那一刻就已经脆弱得消失殆尽。


死了么?


相叶还没来得及去想当下的情况,就被无边的记忆蜂拥而至。




“ 相叶雅纪他已经死了!连魂都散了!你清醒点!” 


“ 你要去凤凰山偷凰火泪给他聚魂,还想私自修改他的命格!你疯了是不是!” 


“ 相叶你若执意要这样做…” 


“ 相叶,听说他投去凤凰山的樱井一族了,你说凤凰山的鸟知不知道那是用他们那里的宝贝救回来的魂。可惜,他也不会记得前世种种了。” 


“ 相叶,他们说你要下凡受劫,而且还会封住你的大部分的法术跟记忆。” 




说话的是谁?


他又是谁?


回忆的片段在无穷无尽的黑暗甬道里交织缠绕,最终撕开了一道光口,相叶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塔顶柔和的佛光。


“ 相叶,你回来了。” 


几百年没动过真身的相叶有点艰难的别过头,看到的是那位记忆里熟悉的身影,他吞了吞口水润了下嗓子,才慢慢唤道,“ 小润。” 


被叫做“小润”的人点点头,走至相叶身边,似是想了很久才开口道,“ 你哭了。”


相叶这才抬起手来,摸上了脸。


果然都是泪。


“ 呵呵,” 相叶忍不住苦笑,“ 这个劫该不会是司命为了报复我那时的乱来,给专门写的吧。”


身边的人蹲了下来,叹了一声气,才摇头道,“ 是我跟司命说的。” 


“ 你...?” 


那人点点头,“ 我就想,让你再见见他。” 


相叶哑然,张开了口,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勉强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看着对面的人一副酸楚的表情,相叶只得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小润,你现在这样子,倒是让我想起了你刚化成人形的时候。” 


话音刚落,相叶就被对方狠狠地拍了后背,“ 跟你说正经事的时候,你倒是和以前一样喜欢想些有的没的。” 


相叶跟着赔笑,思绪却被松本的这一句话给带回了从前。


他跟松本相识,是在翠竹山的绿竹林里。彼时松本还是一只毛都没长齐的狸猫,而相叶已是一只天生的九尾狐狸。那日不过是一时的迷路,让相叶有点丧气地摇着路边的一棵小竹子,却被人抓了个正着。


“ 摇来摇去,可不还是竹子!” 


相叶闻声望去,却见一只小狸猫隐于几步远的一棵成年竹子后面,奶声奶气地对自己说教。


“ 诶!居然是狸猫啊!” 


相叶不想自己这话一出,倒是惹怒了对方。狸猫直接跳了出来,对着相叶一指大声说道,“ 绿竹林本来就是狸猫的地儿!倒是你!一只狐狸不好好呆在青丘来这里干什么。” 


相叶被这么一说也委屈了。谁说狐狸都是青丘出来的啊,这不是也有像他一样野生野长的嘛。可奈何对方太凶,相叶怕不过,只好实话实说道,“ 我迷路了啊…” 


对方大约也没想到相叶这么老实,愣了一下,便略显尴尬地说道,“ 你要去哪里,我带你吧。” 


多了个向导,相叶心里当然高兴,当下就点头答应了。两人在路上聊东聊西,倒是很快熟络了起来。其实相叶也并不是真的要赶到哪里去,就是随便走走无意去到了自己不认识的地儿,赶巧遇上了个当地的,便很快与松本交上了朋友。


松本深知相叶修为比自己高,看起来年岁也比较大,便时不时也向相叶讨教着修炼。便是人形也是相叶教着给化的。其实松本是奇怪的,看相叶的修为,怎么着都应该是能化出人形的了,奈何在松本面前,相叶从来都是以狐狸身示人。松本曾经问过相叶为什么不以人的形态出现,却只换回相叶一句理所当然的回答,“ 小润都没修出人形就我一个无趣啊。” 松本被这句多少打击到了,那段时间更是勤于修炼,终是在短时间内修出了人身。刚硬的脸庞,性感的双唇,松本润刚化成人形也曾是被绿竹林评为千年难得一见的美男子狸猫。只不过嘛, 这所谓的美男狸猫到了相叶跟前,就只有被嘲笑得满地打滚的份儿。


“ 小润你的眉毛哈哈哈哈哈哈...” 


松本有些气急,抓着相叶的尾巴狠狠说道,“ 我们狸猫可都是粗眉毛的,你在这嘲笑我,自己又是怎么样呢!” 


“ 啊?” 


“ 我都修出人形了,你是不是也该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了!” 


“ 哎哎,好吧。” 相叶挠挠头,一个翻身,化成了人的模样。


松本早听说狐狸这一族的化成人形个个都是娇媚的不得了,可这相叶的好看却是令一番风味。不似好些个狐狸给人一种过于浓郁的脂粉媚态,相叶淡淡的眉眼间散发出来的却是一股幽然的清新。如墨的长发就那样随意披散在肩头,一抹浅笑恰到好处,日光透过竹叶的空隙洒在他俊雅的面容上,晕染了一层淡淡的光华。


“ 怎么样?还行吧?” 


岂止是还行,都可以拿去祸国殃民了。松本吞了一下口水,忍着没把话说出来。


如今的相叶,自然也是好看的,只是当时的相叶,大约比现下,要无忧无虑得多。




“ 小润,你也发呆了?” 


松本被相叶轻轻一拍,才又回过神来,“ 被你刚刚的话带跑了,想到了以前的事情。” 


相叶笑了笑,扶上了松本的肩膀,“ 从前你总是对我说,让我要向前看,倒不想如今你也开始念旧了。” 


“ 可能如今年岁大了,经历得东西多了的缘故?” 松本一使劲,将相叶拉了起来,“ 走吧,你既然醒了,就出清心塔吧,我带你回房间。” 


相叶停了一下,拉着松本的袖子道,“ 我可能,不会再呆在这边了。” 


松本一愣,叹了一口气,还是点头道,“ 我其实也猜到了,却还是有点希望你能留下来。你既已决定,那我带你去见佛祖吧。” 






佛曰-21 (松本番外1) 




相叶跟松本,都不是因着自己的意愿而走上修佛的道路。


狸猫一族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五百年要选一只狸猫感受佛缘,说的好听一点是修佛,说的不好听了就是送到佛祖那边打打杂。实际上狸猫族里面也没谁是想去修佛的,于是每每都是抽签决定。而松本,偏偏就是运气不好被抽中了。听说要修佛,其实松本是极其不愿意的。让他整天吃斋诵经,不近女色,遵守各种戒律,他觉得自己做不到。所以当那些长老跟松本说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这一拒绝,长老们倒是急了。虽说规矩是不成文的,可总还是个传统,这说不干就不干的,长老们一下子没了法,只好日日去松本的屋前守着。松本被弄得烦,可又不想跟长老们正面交锋,只好每日都跟相叶遁着回屋的。


相叶也正儿八经的问过松本,不想去修佛真正的理由是什么。松本仔细想了想,其实戒律清规什么的倒还是其次,大概最主要的就是觉得自己一个人,怪闷的。相叶当时没说什么,只是过了几日之后,在长老威胁要用绿竹林特别的法术逼松本就犯的时候,相叶站了出来拍着松本肩膀道,“ 既是如此,那我陪你一起修佛如何?” 


松本当时其实是说了一句“有病”的。可最后,大约也是因着相叶的这一句话,他才勉强答应了修佛。过了很久之后,等到他们俩都在佛祖身边干活了,松本才想起来问了相叶一句,为什么要陪自己来修佛。相叶那时似是没想到松本会这么问,想了破久,才说,“ 大约是不想你跟长老们都难做吧,我反正是没什么所谓的。” 


哪里又是没所谓呢。修佛清苦,又要守戒规,好几次他看到相叶看着地上跑的鸡吞口水,便知他平常忍得有多辛苦。然他什么也没有说,倒是一点一点地跟着松本熬过来了。相叶说,既然是自己选的路,那么就走吧,即使那不是自己想要走的路。


相叶心里没有佛。


松本从很久以前就知道的。


无论诵了多少部佛经,数过多少念珠,都抵不过司命星君过来佛祖这边借人的时候相叶眼里的闪光跟自己想要帮相叶一把的念头。


一步错,步步错。


松本也想过,要是那时没有让相叶去司命的殿里帮忙,那相叶如今,会不会还留在佛祖这边,与自己过着那些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平淡。


没有答案。




“ 相叶。” 


“ 恩?” 


“ 听说司命干累了不想做了,正在找人顶替呢。” 


“ 小...润?” 


“ 这些年你在下界受劫的时候,我跟司命混熟了,他说,他其实挺欣赏你的,如果你想的话,就过去顶替他来做这司命吧。“ 


“ 你怎么…?” 


“ 我该更早,就让你从这片苦海里解脱出来。” 




无念,无欲,方能成佛。


他跟相叶,其实都成不了佛。






佛曰-22




两个小仙使过来传话说要给辰星殿分配几个新飞升的散仙过来当差的时候,相叶正忙着修葺院子里的篱笆,他连手都还没来得及抹干净,匆匆忙忙去了前殿,就见到有个小仙已经立于殿内等着了。


这速度也忒快了吧?


相叶心里嘀咕着,打算简单点给自己挥个诀换套衣服就算了。只是这才刚走近些,看到那人的脸,相叶这念了一半的诀就那么停了下来。


真所谓是不熟的人不进一家门啊?


殿里站着的,可不就是那位名为大野智的武当小道士么? 


也是啊,自从自己醒过来再到来这辰星殿做司命,过了多久了?大半年?上界一天,下界十年,这过了两千多年的,那时的小道士也该飞升了。相叶站在原地,一边琢磨着这年岁的问题,一边又在想,要怎么打招呼比较好。


大野瞧到殿里进来了个灰头土脸的人,可又不好确定这位是否就是那位司命星君,只好拱手愣在原地,不确定地开口道,“ 司命...星君?” 


“ 啊!” 相叶被人一叫,才回过神来道,“ 是我。” 


大野点点头,又朝着相叶拜了一拜才说,“ 在下是散仙大野智。” 


“ 大野…君,” 相叶捏着衣袖,思索着该怎么接话。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去想变成兔子时候的事情了。因为他知道,这一想,根本就是个停不下来的活。相叶念旧,这本不是什么坏事。可有时吧,想着一些已经发生的事情,相叶就容易懊恼后悔。如果当时这么做就好了,如果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会不会更好,想着想着,就把自己绕成了个死结。松本也说过,事情过去了,就往前看吧。相叶自然晓得这个理儿,可就是有时候起了个头,便停不下来了。就像现下这种境况一样,他没有要去想青丘的那些事,可大野智就站在离自己几步之遥的地儿,他就忍不住想要过去与他扯扯家常,问上一句,青丘如何了,小和怎么样了,凤凰山可好,樱井翔还好么?


思前想后,相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一处,只憋了一句,“ 那我带你参观一下吧。” 


大野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跟着点了个头。


相叶见他不反对,便转身向前走,招呼着大野跟上来。相叶摸了把手,手心都是汗,他这是紧张啊。好不容易碰上了个还算是半个老相识的人,按道理来说,就算不提樱井跟二宫,他也该是跑上去嘘寒问暖顺便再温一壶酒,二人叙叙旧的。可鉴于那时在青丘的状况,相叶又不知道该怎么跟大野说自己就是当年那只小兔子的这回事。毕竟他不仅是偷了凰火泪罪魁祸首,而且还顺便把人家的刺魂剑也给毁了。也不知道当年大野被自己给生生砸了饭碗,回去是怎么交的差。而且如今两千多年也过去了,他也飞升了,想来当年的事情,估计也记不得多少了吧...


“ 司命君?” 


“ 恩?” 被人突然叫住,相叶疑惑地回过头,却见大野对着辰星殿的后院眼里满是诧异。


这也难怪,相叶环顾四周,想辰星殿主殿气派辉宏的,才转了个弯就变成了另一副景象,任谁都会吃惊。相叶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 恩,大野君,我这殿是跟别的地儿不太一样,你要是觉得不喜欢,也是可以换去别处的。” 


大野慢慢地摇摇头,“ 这里,挺好。”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加了一句道,“ 像个寨子。” 


相叶愣了一下,随即莞尔笑道,“ 大野君果真慧眼。” 


两人没再搭话,只是默默地站在相叶还没有插好的歪斜篱笆旁各自想着事情。不知过了多久,大野才突然开了口,低声问了一句,“ 为什么是个寨子?” 


相叶没想他这么问,倒是被难住了。想来想去,终是叹了一口气道,“ 大野君,我给你讲个故事罢?” 






佛曰-23




遥想当年,相叶第一次住进这辰星殿的时候,他还不是司命,而这辰星殿的后院,也绝不是一个寨子。


从前的司命生性懒散,本就常不管事,不知是哪位神君跟他说起了蓬莱仙岛上的仙酿好喝,惹得这位司命嘴馋,便盘算着总要去上一去。只不过这司命该干的活儿总不能落着不干,而上界其他殿里的人也忙于各自的事情,司命虽想撒手不管却也还是有所顾忌。所幸隔壁殿的雷明神君无意中提了一句,说是从前哪个殿里的人也遇到过要离开却找不到帮手的情况,说是最后是到了佛祖那边借了人,方解决了问题。司命一听高兴了,既是有了前车之鉴,他也依葫芦画瓢便是。于是乎,相叶就这样被借来了辰星殿。


相叶初来乍到,其实也不太懂得这边的规矩,正是需要人好好在旁教导一番的。可辰星殿的侍奉的几个小仙都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而这司命更加是落下一句让相叶随便用启明镜看看下界的事情,要是开心就随便给人家命格添上几笔,便直接驾着云跑去蓬莱仙岛了。相叶怕生,一来二去的也没在殿里交到几个能谈心的人,便是日日守在镜子前看戏。


相叶早年跟着松本一起修佛,也没多享受到人世间的一切盛世繁华的景象,透过司命的镜子,他倒觉得认识到了不少事情。诸如一些元宵灯会中秋团圆的节日气氛,又或者是生老病死爱恨离别的普通寻常,在相叶眼里,镜子所映出来尘世凡人的一切就像是一本本戏折子一样引人入胜。


相叶对于自己这种日日沉迷于启明镜前的行为有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一方面他明白修佛的人要将尘世之事置之度外,可另一方面他的内心却又被这凡间的喧嚣给牵动不已。几番挣扎,相叶还是狠心决定日后即便是看着启明镜,也只看一些山野之间的自然之景,以此来平息内心的欲念。所以当松本好不容易过来辰星殿来瞧相叶的时候,便见到他对着镜子里的一大片树林发呆。


“ 这是你差事?” 


“ 诶?小润,你怎么来了?” 相叶听到熟悉的声音立马站了起来,就见松本立于自己身后,皱了眉头。


“ 我还道你被委以重任,却不想竟是在此欣赏起景色来了。” 


“ 确实是被委以重任了,” 相叶点点头,甩了甩手里拿的命格本,“ 司命让我看看别人,顺带修改一下命格。” 


“ 那你修了?” 松本一挑眉,拿过相叶手里的命格本随意翻看起来。


“ 佛曰,一切都是随缘,我也就是随便看看罢了,” 相叶指着那命格本又说,“ 再说了这命格本司命手里还拿着一本一模一样的呢,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在无聊着改别人的命格呢。” 说着,相叶拿过那本册子翻到了其中一页对着松本说,“ 你看就拿这个林镖头来说吧,我就看到司命给他改了好几回了。” 


松本顺着相叶的手指看去,就瞄到白底黑字的一句话。


【林氏镖局运镖,入林,遭山贼,全灭。】


“ 咦?” 松本拍了拍相叶,指着还在映射着下界景象的启明镜说道,“ 这个林氏镖局,该不会就是现在我们看到的这个林氏镖局吧?” 


相叶心中一惊,往镜中看去,只见刚刚还只是一片祥和的山林之中多了一长条的运镖队伍,队伍打头的旗子上,赫然写着“林氏镖局”几个大字。


“ 你这…咋打算?” 松本见相叶呆在那里不知所措,只好轻轻推了他一下。


相叶其实也很慌,从前看镜子,看的大都是些热闹喜庆的景象,如今这一下子要看这些作奸犯科杀人灭火的事儿,他也是第一次。世上险恶之人何其之多,相叶自己其实也明白,只是刚好被自己所看见,他这心里又没办法置之不理。


“ 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相叶嘀咕念叨着,便提起了笔,颤颤抖抖地在命格本上加加减减了几个字。


【林氏镖局运镖,入林,遭山贼,一仙人从天而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山贼遂被感化,林氏得以安全脱身。】


笔刚放下,启明镜突然就闪出了一道白光,只须臾间,相叶就好似被什么东西吸了过去,等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只看到身后长长的镖队跟眼前面带怒色的山贼这样说道,


“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若要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恩?


相叶眼睛瞪得滚圆有点儿不敢相信。


敢情这从天而降的仙人是他自己么?!




佛曰-24




当松本火急火忙地赶到蓬莱仙岛的时候,原司命正在一处僻静的阴凉处一边与小仙下棋,一边喝着醉人的蓬莱仙酿。想着相叶如今在下界不知道是个状况,而原本该管事的司命如此的悠然惬意,松本这脚步不免就急躁了些。


司命或许是感觉到了背后传来的那一阵子明显朝自己而来的焦虑感,便停下来手里的棋回过头去瞧个究竟,可这一看背后立着的人,司命又觉得对于此人毫无记忆,只好开口询问道,“ 这位仙友是…?” 


松本知道这下界时间可比上界走的快得多,他心急相叶的处境,也懒得介绍自己,便直接说明了情况,“ 相叶改了命格本,不知怎的把自己弄到下界去了。” 


“ 诶!终于改了啊!” 司命一拍大腿,倒是兴奋了起来,抽出了腰间的本子就翻了起来,“ 我看看我看看,哦, 我这前几日才改的林氏又让小相叶给改过来了啊!” 


松本忍着没有发作,尽量压低了语气才说道,“ 那所以怎么办?” 


“ 咦?我没跟相叶说过么?” 司命回头拍着脑袋,“ 这如果不是司命本人改命格,自然是要自己写的故事自己给走完啊?” 


松本哑然,自然是愣住了。司命的意思他倒是明白,这私自改命格的事,便是要相叶自己下界去把林氏的命给扭转过来,可问题是…


“ 仙友你不要着急,” 司命拍拍松本的肩膀,“ 世间之事总有办法的,小相叶这也是要吃一堑长一智的。” 


松本也想下界告知相叶,可这又是辰星殿又是蓬莱仙岛的也已经去了大半日,现下没有告知佛祖那边要贸然下界也不太好。再说以相叶如今的修为跟法术,下界别说是山贼了,就算是遇到几个难缠的妖估计也不是他对手。于是松本还是宽了心,决定先回佛祖那边问问,再看能不能下界走一趟吧。捏了一个决,松本轻轻跳上那片云雾,头也不回地就走了。司命还在下面大喊道“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什么的松本完全没有听到,他驾着云雾,心里想的便只有一件事,对于改命格会下界这回事,相叶到底是知道呢,还是不知道呢?


答案是,相叶是知道的。


然而他忘了。


救人一时心急,没有顾虑到很多,以至于相叶在危机时刻给对面的山贼们随手用了个定身诀定了快一个多时辰,他还是没搞明白自己如今的处境。林氏镖局的人早已经走了,整个空荡荡的林子里就只剩坐在地上纠结的相叶跟对面活动不了却满脸大汗的山贼们了。


“ 神仙大哥,你能放了我们不,寨主还等着我给他回去做饭呢…” 


“ 啊!想起来了!” 


相叶忽的拍着脑袋叫道。司命走之前是这么说过的,要是非司命本人修改命格本,便需亲自下界扭转命格。只是当时司命说的时候,中间夹杂了好些个有关于蓬莱仙岛的趣事以及他心心念念的蓬莱仙酿的传闻,以至于相叶听的时候,整个重心都放在了蓬莱仙岛上而直接忽略了这句最为重要的前提。


总之,这大概就是自己为什么会成了命格本里从天而降的仙人的原因了吧。至于要如何回去...相叶歪歪脑袋,又仔细回忆了自己在命格本上写的内容,才清清喉咙对着为首的一个山贼说道,“ 你觉得要如何才能感化你们?” 


话一出,不只是为首的山贼,几乎在场所有的人都面露难色。假如他们能够活动身体,相叶如今见到的必定是一众山贼们面面相觑的场景,不过既然大伙儿都不能动,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之后,那个为首的山贼才开口说道,“ 这话你问咱们也没用啊,大事我们都是听寨主的。” 


相叶没想到,这群山贼还是特别有组织有纪律的那种。他琢磨着,命格上写的东西没改完估计也不能回去,现下要感化这群山贼,看起来还得从头儿抓起。


“ 行吧,” 相叶点点头,“ 那我跟你们回山寨吧。” 




佛曰-25




老胡如今已经四十有七,也算是快年近半百之人。三儿总是对他说,您老都这岁数了,还跑来当山贼窝里作甚。老胡每每听了,只是笑笑,并不作答。在他看来,这山贼,跑堂伙计,又或者是种地农民,都不过是维持生计的一种手段罢了。就拿从前隔壁屋的要考状元的阿介来说,寒窗苦读数十年,依旧是榜上无名。已过了不惑之年,却仍无法自力更生,靠着老母亲的嫁妆,挨着一日是一日。如此看来,当山贼起码能自给生活,也不算太差。


不过对于老胡而言,自己来了这山寨最重要的一点,还是遇上了寨主。


老胡在没进山寨之前,做的是山下小镇里一间名曰桂花楼的饭馆厨房打手。虽不是什么值得吹嘘炫耀的活儿,但还算是做的顺手,反正镇子小,老胡也并无妻室儿女,能够自己糊口饭吃也就行了。反正老胡也无所求,能够这样随随便便的过了这一辈子也就可以了。只不过,大约是天上司命见老胡这样过日子太过无趣,便是拿了命格本在老胡的名字下改了几笔,于是,老胡那平淡的毕生所求也就这样被打破了。


那日正是乌云密布的梅雨时节,老胡没带伞,顶着绵绵的细雨,正快步地朝家里跑去。可这好巧不巧的,转弯街角的地方,就那么出来了个人,老胡吓了一跳,忙想收住脚步,可雨天湿滑,老胡一下子没站稳,就朝着那人直直地撞了过去。


老胡晓得这是自己不是,赶忙起身想要给那人道歉,谁知话还未开口,就被人劈头盖脸的打了下来。


“ 哪里来的人,竟敢冲撞我们家的老爷!” 


老胡在拳脚缝隙间偷瞧了一眼,便暗自嘲笑自个儿倒了大霉。老胡住的这镇子虽不大,却也出了好几个富贵的地主。比如现在站在旁边冷眼看着手下施暴的这位,就是住在那镇子西头的田家。田家早年靠着卖盐起家,虽不能与大城镇里的富商相提并论,但在这小小镇子里,也算是有着响当当的名号。再加上现在田氏当家的也是个看人低的坏脾气贵主儿,平日在路上走着,看的不顺眼了就会指使自家的小厮对路边的乞丐们拳打脚踢,更别说当下,老胡将他的新衣裳上给弄了一大片污泥。


老胡不吭声,只卷成一团被那一群人闷打。姓田的当家估计也觉得看多了没意思,打了一会儿,便招呼他那一群下人回去了。老胡缩在一边,等再听不到那一大群人的脚步声了,才颤颤巍巍地从地上坐起来。


“ 人家被打都是护着头,你倒是护着手啊?” 


淅沥的雨声中飘来一声轻笑,老胡回过头去,却见一年轻的红衣男子撑了把油伞立于迷朦的烟雨中。老胡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对那男子回道,“ 我明儿还要去厨房里帮工,伤着了手反倒不好做事了。”


“ 你在厨房干事情?” 那男子走近老胡,慢慢蹲了下来,将手里撑着的油伞打在了老胡的头顶上。


“ 对,就几条街过去的那个桂花楼里,” 老胡对着陌生的人忽然靠近有些不自在,反而将伞又推了回去,“ 可我就是打打下手,也不是什么干大事的。” 


那男子见老胡不领情倒也没有再将伞递过去,只是稍微摸了摸下巴对老胡说道,“ 桂花楼的菜不错,那你可会做?” 


老胡疑惑却也还是老实地回答道,“ 在厨房呆久了,一些菜单上的家常菜,都还能做一些。” 


“ 恩,” 男子点点头,“ 那你要不要去我那里烧菜?”


“ 可是...” 老胡一下子懵了,先不说他不还不认识这位小哥,这一下子就让自己去别处工作的,桂花楼那边也要提前交代一声吧。


大概对方看出了老胡的犹豫,便又开口说道,“ 这样吧,我帮你出口气,过一阵子再来桂花楼找你,到时候你再决定来不来吧。” 


说完,他不等老胡回答,便撑起伞站直身子,悠然自得地离去了。


老胡瘫坐在地上,半天没搞明白,这出气是要出哪门子的气?


一直到了两天后,自己在厨房里偶然听到其他人聊起八卦,说是卖盐的田家昨日在送盐去隔壁城镇的途中遇到山贼,所有的东西都被抢了个精光。田家这次运的是大货,对方没拿到货物,很是生气,田氏在家里气的都要吐血了。反正田氏平时为人不好,这件事算是大快人心,大伙儿茶余饭后聊得起劲,老胡在旁边听着激动得出了一身汗。


这气出的也忒厉害了啊!


震惊之余,还没回味完,就有人将老胡叫住,说是外面有个穿红衣服的找他。老胡环顾了下着桂花楼的厨房,其实心中多少还是有不舍,可换个环境也未尝不可,便拍拍来叫他的人说道,“ 你跟老板说一句吧,我老胡要寻别处去做事咯。” 


后来,他才知道,那红衣男子,其实是个山贼窝里的山大王,大家都叫他,寨主。


于是,时光飞逝,老胡被拐来山寨里一干就是四年。这四年里,为了给寨主变着花样弄好吃的,老胡的厨艺也是增进了不少,偶尔有些底下的人没事干,也会来帮着老胡打打下手,学学做菜。这四年里虽然其他人都会经常出去做些打劫放火的事情,可对老胡而言,却是无比平静的四年。


所以当他看到那位突然进寨自称是仙人的男子在折腾了大半个时辰之后端了一盘水煮白菜说是要拿给寨主吃的时候,老胡心里头一次觉得,这往后的日子,怕是要不太平了。






佛曰-26




相叶立于门前,来回踱步了好几趟,愣是不敢敲门。


林氏镖局遭遇劫镖的地儿离这山寨并不能算很远,正常人走的话,加上中间休息的时间,大半天的时间就能到。然相叶本就不是常人,从前修行的时候体力也比一般人好,加上他心急想马上见那寨主,便是催着那群山贼,硬是把大半天的路给缩短到了两个时辰。


到了山寨,那些山贼们一个个都累的不行,可相叶偏还跟没事一样,扯了一个人就让他去把寨主给请过来。这些山贼可都是知道相叶的厉害之处,哪里敢说不去的,只得一瘸一拐地拖着腿去找他们寨主。


相叶在院子里闲的无聊,便自顾欣赏起这寨子里的景色来。虽说这个寨子是山贼窝,可就这么瞧着,倒也觉得是个山灵水秀的地儿。寨子所在的位置是群山中的一处山坳,这里地势平坦,却被高山环顾四周,是天然的院墙。整个寨子并没有一个起眼气派的正门,反倒是用竹篱笆将寨子的四周围了起来,只在一处设有一个普通的竹制大门。大门两边还设有两个站岗,估计是负责寨子的出入安全。而寨内,一间间一间间秀气别致的竹制小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各处,这样看起来,比起说是山贼窝,到更像是哪位闭门修炼的高人找的隐居地。


等了许久,相叶见那山贼还没有回来,便自个儿找了个石凳坐下。与他一起回来的山贼们也早都各自散去,周围突然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相叶闭上眼睛,试着运气吐息,也不禁赞叹下界竟也有这样灵气十足的地方,倒还真适合着人闭关修炼了。来回吐息了好几次,依旧没有动静,相叶才寻思是不是该直接将这山寨给自己走上一圈。


正这么想着,倒是见到不远地方那个一瘸一拐的山贼慢腾腾地挪回来了,相叶连忙站起身来迎了上去问道,“ 怎么样?寨主在哪?” 


那山贼看相叶靠近一步,便往后退了个两步,一脸难色地结巴说道,“ 这这…神仙小哥你的意思…我们是原原本本地跟寨主说了…不过…寨主他…” 


寨主怎么了?


相叶看着盘子里浮在了水面上的几片菜叶子,又叹了口气。


寨主说,想见他可以,先做个好吃的东西送来再谈吧。


唐突来访,人家有要求也是说得过去的。只是这做吃的还好,要做好吃的便真是难住相叶了。相叶是狐狸,在没修佛之前也是吃肉的,在他看来,所谓好吃的饭菜,必要添上几块肉方才算圆满。可后来修了佛,下肚子的都是些清淡素菜,虽不是他所喜,但他明白这是苦修,是磨练,为此,他也不曾有过抱怨。只是在相叶心里,佛门的素菜,总还是跟他心里深处的好吃二字划不上等号。就像是偶尔在别处看到了烧鸡什么的,相叶还是会忍不住感到馋嘴,或许在他心里,好吃的饭菜终须要有肉吧。


不过毕竟是修佛多年了,太久不吃肉,也快忘记肉的味道是怎么样了。现下还要让他做,他必定是做不出来的。相叶纠结半天,最后想想,还是问厨房里的老胡要了棵大白菜。


凡事也要往好处想,指不定这寨主的口味也跟他家山寨一样清新寡淡,一眼就相中了他做的白菜呢?


然而才刚站到门前,相叶就后悔了。


从门缝里飘荡出来的,是一股浓郁十足的肉香。


这位寨主的口味绝不是清新寡淡而是无肉不欢啊?


相叶寻思,待会儿进去的时候,这开场白是不是得改一改。


寨主你这肉吃多了,要不要改成白水青菜清清肠胃?


不过这话还没说出口,眼前的门倒是开了。


“ 站在门口那么久,你倒是不累?” 未见人先闻声,倒也是令人舒服的嗓音。


抬头望去,但见那人一袭红衣靠在门边,腰间被一根白色细带随意扎起,一头墨色长发只用一根象牙白簪斜斜插住,如玉面容上,眉目间波光粼粼,正盯着相叶来回地打量。


真好看。


相叶看着对面的人,一时间卡住了词,嘴巴张开了,却憋不出一句话来。


“ 做的什么菜?” 


对面的人又问了一句,相叶顺着看了手里捧的盘子,才发出了几个声,“ 水煮白菜。” 


相叶话还没说完,对方就眉头一皱,指着盘子问道,“ 你这是要让我吃素?” 


看对方一脸嫌弃的神情,相叶就知道糊了,可他不愿意就这么放弃,连忙抽出手拽住那个准备转身的寨主的袖子,“ 那个这位寨主朋友,在下是修佛的,不碰荤腥,所以…” 


“ 所以...?” 那人挑眉,不着痕迹地抽出相叶攥在手里的袖子,“ 我又不修佛。” 


啊?


相叶傻眼,想要说些什么来反驳眼前这人却又没来由地觉得这人说的有道理。人家不修佛你也不能强迫别人吃素不是?


“ 那你这是让我怎么办嘛…” 相叶叹了口气,手又不自觉地扯上了对方的袖子。


“ 凉拌。” 那人再次抽出自己的袖子,却在转身之际迅速地抬起另外一只手对着相叶的眉间狠狠弹了下去,“ 你不是仙人么?会想不出法子来?” 


然后相叶就看着眼前的房门被转身而去的寨主行云流水般地关上,他双手捧着盘子立于门前,甚至腾不出一只手来摸摸自己的眉间。


居然有点儿烫。




佛曰-27




相叶在没有遇到松本以前,就是还在吃肉的那会儿,小日子还是过得很滋润的。


与其他大多数的狐狸不同,相叶从来没去过青丘。对于自己到底是哪里出生的,相叶也记不太清楚了。总之从记事开始,相叶就是自己独一个。虽然也有生出寂寞难耐的时刻,可只有自己一个也有其独特好处。四处游历,不被束缚。今天碰见了个蜘蛛精跟其交流一下修炼心得,明儿撞上了个小花蛇也可以随便谈谈自己的出游经历。碰上饿了,随手抓一只山鸡烤着吃,看到对眼儿的小狐狸,就跑到草丛里滚上一滚。反正大家都是萍水相逢,也没必要太拘泥于小节。


松本润,大约是相叶人生中的第一位好友。跟这个人呆在一起还不错,两个人既能耍到一处去,又可以相互地指导修炼,再加上之前漂泊太久,所以相叶觉着,偶尔这样跟这样一个人呆在一起闹闹,还是感到蛮愉快的。


后来走上修佛这条道路,倒是相叶从未预料到的。去跟松本说陪他一起修佛的时候,相叶其实只是抱着个你来我往的态度。就像是每次听蜘蛛精说了修炼心得之后,相叶也会跟对方毫不保留地分享自己的修炼方法一样。相叶感激松本这个好友,也很谢谢他每日陪着自己闹腾,所以他不愿意看着好友难做,便是答应了要与他一起修佛。


只是修佛道路的清苦,却是远远超出了相叶的想象。


佛门有八戒。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不著华香,不卧好床,且过中不食。说起来简单,要真正做到却很难。那些不能打扮华丽跟睡卧高床的戒律倒还好,只是人有的七情六欲,狐狸也统统都有,谁不愿意饮美酒,食香肉,再抱个姑娘在怀里睡觉?松本比相叶要克己,要做的事情,就必须得做,且做的比谁都好。他的脸上从未表现出任何的不妥,相叶也从不得知他心里有没有一点点的动摇。


可是相叶很动摇,一直都很动摇。他自个儿也明白要遵守的规矩必须要遵守,可就是有时候,心里面会不安,会抖。佛说,这是心中的魔,都是劫数。可相叶觉得,总这样下去也不行,该是要静心的时候还是需心静下来。于是他后来给自己寻了个法子,便是念咒。佛门有许多咒,如超度亡灵的往生咒,祈求风调雨顺的普庵咒。但要说到清心定神,去烦止恶,还是清心咒最为有效。是以,日后每每相叶心中一旦被那些尘世之事所引诱,便要拿出这咒文念上好几遍,方能静下心来。


所以如今又是被什么诱惑了?


相叶念了两遍清心咒,觉得心境稍微平复了些,才走进了厨房。


“ 哦,神仙小哥啊..” 老胡似是一点也不惊讶地看到相叶捧着完全没动过的水煮白菜回了厨房,顺手走过去倒了相叶随意放在灶台上的白菜,便过去拍了拍相叶的肩膀道,“ 这也不能怪你,咱们寨主不喜欢吃这种那么清淡的素菜。” 


“ 那你们寨主喜欢吃什么?” 


“ 这个嘛,” 老胡想了想了便道,“ 什么红烧肉啊,糖醋排骨啊,小炒鸡块什么的…” 


“ 这不都是肉嘛…” 


“ 肉怎么不行了?” 


“ 这…” 相叶搬了个板凳坐了下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给老胡解释道,“ 我是修佛的,有戒规,所以不杀生,做不了荤菜。” 


“ 诶!” 老胡大叫一声,忙过来扯相叶的头发,“ 那你怎么没剃头!”


“ 啊?” 相叶被老胡叫的一惊一乍,也奇怪了,“ 为啥要剃头?” 


老胡见对方问得如此坦然,倒怀疑起是不是自己记错了,仔细在脑内又斟酌了几遍才慢吞吞地问道,“ 可那寺庙里的和尚不都是光头的?” 


“ 和尚又是什么东西?” 


老胡算是明白鸡同鸭讲的感觉了。他估摸着,这神仙总归是和凡人不一样的,也定是不能用常识来理解,与其纠结在这种没用的话题上,还不如问些别的。如此,老胡才又开口说道,“ 那神仙小哥打算怎么办?” 


“ 什么怎么办?” 对方突然换了个方向倒把相叶给弄糊涂了。


“ 就是给寨主做菜的事嘛。”


“ 啊…” 相叶点点头,“ 这个呀,我刚刚也在想呢,” 说着,他站起身来,绕着厨房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厨房里的那一口大水缸的旁边,“ 要不我弄个有肉味儿的素菜吧?”  






佛曰-28




几日之后,相叶又重新站在了那位寨主的房门口。


敲了几声门,却不见有反应,相叶对着门缝嗅了嗅也没闻见肉香,便琢磨这寨主是不是出去了。正想着是不是先把东西送回厨房迟点再过来,却见到阿介急急忙忙从连廊的一边跑了过来。


相叶这几日都在潜心跟着老胡研究肉味素菜,没有再过去打扰那位寨主。反倒是这山寨里的人,相叶倒是认识了好几个。比方说如今这位跑过来的阿介,便是相叶那日在寨主屋外撞见的。阿介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入寨了,虽然现下的年纪在一众人里算是比较年轻的,可资历却比寨里的大部分人都要深。大家见到他都会称他一声介哥。


相叶想他应该也很懂寨主,便也有空会去找这位阿介问问寨主的一些事情。只是不知是这位寨主当真神秘还是阿介不愿与他这位外人多说,阿介一般都只会跟他说一些这个山寨里发生过的一些趣事。而只要是跟寨主本身有关的大部分事情,阿介要不就推脱说自己不清楚,要不就搬出那一句话,“ 咱们寨主说过,做人要坦诚,别老是从别人那里打听东西,想知道什么问本人是最快的。” 


相叶也不是不想问,只是他这不也愁着见不到人么。不做好菜,寨主也不见自己。是以,相叶后来也懒得再问,只潜心研究起菜来。


只是今天倒是奇怪啊,阿介看起来是过来找自己的啊?


“ 怎么了?” 相叶迎上去,示意阿介喘口气。


“ 哦,神仙小哥,” 阿介拍拍胸口,大吸了几口气,“ 是寨主让我过来的。” 


“ 恩?” 


“ 寨主在跟几位大哥在别处商讨一些事情,所以让你先进屋去等他。” 


“ 哦...” 相叶讷讷地点了点头,直到阿介重新又跑出了自己的视线外,他才察觉到一件怪事,这寨主是怎么知道自己今儿个会在这个时候送菜过来啊?


可碍于阿介已经走远,院子里又只剩他一个人,相叶看看手里还用牛皮纸包的好好地盘子,意识到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好时机,便决定还是先进屋里等那寨主回来。


往回走至门前,相叶还是抬手又轻轻扣了几次门,咽了下口水,才轻轻将门咿呀推开。开门的瞬间同时有一阵风拂过,给相叶脸上浅浅地扑上了一层水气。相叶疑惑,顺着风吹来的方向瞧去,居然是一个朝外伸展出去的竹制露天平台。通向这个室外平台的出口处没有门,只是在横梁上挂了一层竹帘跟一层薄纱。现在是日间,竹帘被卷了上去,只剩两片薄纱被风吹得飘舞。


相叶慢慢关上门,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屋内的桌上,便听到从平台那边传来的叮咚水声。虽有点犹豫,相叶还是朝那边走了过去,缓缓掀起那层薄纱,这才看清整个平台跟眼前这山涧之景的全貌。


这间屋子是依山而建的,屋外的竹制平台正是悬空卧在一条山底溪流上方,正对着从山壁岩石缝隙间潺潺流下一条细小的瀑布。平台的一角置有一张矮桌和两个布团,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茶具,有一盏茶杯里还留有半口清茶,看起来是不久前还有人坐在这里享用过的。整个平台被瀑布溅起的水气缭绕,倒有几分上界的仙气。


相叶立于这“仙气”中央,颇有点叹为观止。


“ 我让你在屋里等,你倒是喜欢呆在屋外?”


仙气迷蒙中,那位多日未见的寨主正站在飘荡的轻纱之后,俊俏的脸上带着笑意,被时不时被吹上扬的纱布遮挡地恰到好处。


今日的他倒没有再着那日的火红衣裳。一身月牙白长衫,半数头发用玉冠束在头顶,手里拿一把细骨凉扇,唯独腰间却还是系一根红色腰带作以点缀,倒是和他屋里的这所有种种,很是相配。


相叶朝他痴痴地点点头,半晌才开口道,“ 你的屋子,我很喜欢。” 


对方见相叶没有要进屋的意思,也跟着撩开薄纱走了出来,“ 你这一句喜欢倒是让我觉得自己当初建这屋子花费的心血没有白费。” 说着,他朝相叶走过去,直接抓起了相叶的手,“ 你要再不进去,你那辛苦研究出来的菜可都要凉透了?” 


“ 啊?” 还没反应过来,相叶就只觉自己的手就被那人用力牵了起来,二话不说地就被拖进了屋内。


那人把相叶一直拉到了桌旁,才徐徐松开手,指着相叶进屋时往桌上随意一放的那一盘东西道,“ 不介绍一下?” 


相叶没有动,反倒琢磨起阿介先前怪异的举动跟这寨主方才说的话来,“ 我怎么感觉你对我这几天的行踪都特别清楚啊?” 


那人听后倒也没有不好意思,搬了一张凳子在桌子旁坐下之后倒是自己将盖在盘子上的牛皮纸给掀了,然后说道,“ 家里来了个陌生的人,我自是要找人盯着,谁知道你要干什么呢是吧?” 


相叶见他坐下了,自己也寻了拖了个凳子坐在他旁边,一边将掀起来的牛皮纸揉成一团放到一旁,一边回答道,“ 你的手下该是跟你说过的吧,我就是过来感化你们的而已。” 


“ 呵,” 那人轻笑一声,也不再同相叶说话,拾起桌面上相叶一同带来的勺子舀了一勺盘子里的东西就往口里送。


“ 好吃。” 


相叶本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这一声好吃给掐在了半路。


他说什么?


相叶微微侧首,只看到对方一勺勺地朝盘子里舀,不一会儿,便将整盘东西吃了个干净。


“ 怎么了?” 许是见相叶就不说话,那人想抬头瞧瞧,却撞见了相叶一脸惊诧的表情。


这人嘴边居然还沾着豆腐渣沫子。


相叶这样想着,手就不自觉地抬了起来想要帮他抹掉。可伸到了对方的面前,相叶才又惊觉自己这举动对面前这位只见过两次面的寨主来说多少有点不妥,便是愣生生地停在了半空,来了一句,“ 肉味的麻婆豆腐。” 


“ 恩?” 


“ 你不是想知道这是什么菜么?” 相叶赶紧收回了手,将头转到一边,“ 我说的就是这菜名。” 


“ 原来如此...” 轻轻用勺子在空了底儿的盘子里扣了几声,那人才又淡淡地飘了一句,“ 我很喜欢。” 


心中蔓延滋生的,是浓烈的满足感。


屋子里隐约飘来了一阵淡淡的檀香,相叶歪着头,这才注意到屋里的一面墙边是一个诺大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而书架一旁是一张红木案台,上面也堆了几本书跟一些笔墨用具,许是这位寨主平常读书写字的地方 。案台的一角摆了一个紫铜香炉,屋里的檀香便是从这里缕缕飘出的。


喜欢…么?


相叶朝着檀香飘来的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气。


如此,自己的心血是不是也算没白费了。




佛曰-29




感化一个人的过程比想象中要漫长,相叶思忖,这估计对方是那位寨主的缘故。


相叶倒不是在乎这时间长短的问题,反正天上一天人间十年,他就算在这里折腾再久,对于上界来说也不过是一瞬的事情。只是对于这位债主,要从哪里开始感化,相叶心里还真没有底。


那日给这位寨主吃了他做的麻婆豆腐之后,他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两人尴尬对坐了好一会儿之后,反倒是那个寨主主动问询起相叶还有没有别的如此种类的素菜。


这一问,倒真把相叶问住了。他从前也没怎么烧过饭,这次这盘麻婆豆腐也不过是为了完成这个寨主所提的要求罢了,要问他还能不能做出别的像这盘麻婆豆腐一样的素菜,那相叶当然是不能的。然而偏偏,在那种环境下,相叶嘴巴一抽,回了一句,有。


于是,本着佛家不打诳语的原则,相叶只好又回到厨房,拉着老胡天天研究起来。好在这位寨主的嘴也不算刁,只要不是清水煮白菜,每每送过去都能得到肯许。


如此这样一来二往,三天两头往寨主房里跑,相叶都觉得自己不是来感化而是来专门给人做饭的了。可相叶自个儿也挺没辙的,他进佛门的时间不长,对于感化二字的感悟也是虚无缥缈,倒还不如做饭这样的行动来的更为实在些。


佛曰,要随缘。有些东西也没法强求,指不定这做饭做多了,人家就被感化了不是?


相叶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轻扣三声门之后,就自然而然地推门而入。这屋子也进进出出好些日子了。刚开始的时候,相叶还会很礼貌规矩地敲门,等寨主过来开门才敢进去。后来次数多了,有时候寨主也不在,两人便说好若是相叶进来送菜的便只需敲三下门,方可自行进来。


今日屋里的竹帘被拉了下来,便没有之前那么重的水气,反倒是屋里洋溢的檀香味儿比之前更浓了些。顺着香气的源头望去,是那位寨主在红木案台前写着什么。


“ 今日是做什么?” 


“ 作画。” 


抬头瞄了相叶一眼,那位寨主又低下头去动起笔来。从前不知听谁这么说过,字如其人。要想窥见一个人的品性,从这个人的字里便可见一斑。既然都是用笔的,那作画与练字也应该差不到哪里去。这么想着,相叶放下手里的东西,就挪动了脚步,凑到了桌子跟前去看那幅画。


只是...


相叶一看就立马皱起了眉,几个圆圈圈跟随意添上的几笔,似是一个动物又说不出是什么动物。


“ 这是什么?” 看到对方似乎丝毫不在意,相叶便也忍不住问了出声。


听到相叶提问,这位寨主才停下笔来,指着自己的画道,“ 这个王字不是显而易见是老虎么?” 


王?


相叶顺着那位寨主的指尖看过去,这才瞄到那个圆圈圈儿的中上方确实有个王字,而王字下方的两个小黑点也勉强可以算作是眼睛。


如此看来,要么就是以画识人之事皆为缪谈,要么就是这位寨主的品性就跟他画的画一样,难以捉摸。


“ 今天又做了什么吃的?” 那人随意又填了几笔之后就放了下来,拉着相叶远离了案台。


“ 素烧鹅。” 相叶见他问起了菜,便兴致勃勃地给他介绍起来,“ 前几日去了老胡说的那间桂花楼,里面的厨子教我的,你尝尝味道如何?” 


那人没有推辞,直接用手就从盘子里捻了一块送进口里。


“ 这个也好吃。” 


“ 好吃么?” 相叶见他拿了一块,自己也夹了一块,“ 我还担心我这冬菇放多了。” 


“ 没多,” 说话间,那人又往嘴里送了一块,“ 味道刚刚好。” 


“ 那便好。” 相叶点点头,留下寨主一个人继续在那边吃,自己轻车熟路地走到书架上取了本书下来。


“ 今日你要看什么?” 


“ 君生。” 相叶看了下封皮,念了出来。


“ 那本,” 对方吃完了盘里的素烧鹅,拿了块帕子擦了擦手说道,“ 是山下一个写专门写话本的人写的。” 


“ 好看么?” 


“ 还行吧,” 说完,他也跟着走到了相叶隔壁,抽出他手里的本子翻了一下,“ 也就是随便消遣的时候看看还行,” 说完他也从书架上取了另一本书后又道,“ 还是沏一壶茶,咱们到外面坐着看?” 


“ 好。” 相叶点点头,接过对方手里的书,先行出去到平台上的矮桌旁坐下。


做菜这样的事情他做惯了,不过说到沏茶,还是这位寨主沏出来的比较香。反正各司其职,相叶也就心安理得的先坐下等了。放下手里的书本,相叶这才瞧见那寨主选的书,金刚经?


“ 怎么了?出来了也不看书,竟盯着封皮发呆?” 


“ 你看金刚经做什么?”


“ 多看看不同的书,也算是开拓眼界,倒是你,” 对方递给相叶一盏茶,才又指着相叶拿的那本道,“ 你不是佛门的么?这些天看的倒竟是些话本子?”


被别人这么一说,相叶自己也觉得羞赧,赶紧将那本书推到对面说道,“ 你说的对,那如此,我们还是换着来看比较好。” 


那人轻笑一声,还是将书推回给了相叶,“ 你看吧,难道我还能去上界往佛祖那里告状不成?” 


相叶楞了下,随即摇摇头,还是没接过那本书,“ 你说得对,没人能告状,但是若心中有欲,便已是不合佛门的规矩了罢。” 


“ 如此说来,你倒是不适合修佛。” 


相叶苦笑,摇摇头道,“ 你这院子修成这样,又成天看书品茶的,看起来也不适合做那拦路抢劫之事不是?” 


对面的人没说话,倒是盯着相叶看了良久,才慢慢开口,“ 你在我这也有些时候了,我只道你是要来感化我的仙人,却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相叶有点惊讶,却也还是如实的作答道,“ 姓相叶名雅纪。我叫相叶雅纪。” 


“ 雅纪,” 那人低声唤道,“ 你的名字也好听。” 


相叶被他这么一唤这心又跟着颤了起来,只是瀑布溅起的水雾气迷蒙了对面男子含笑的面容,相叶看得发怔,也忘了念清心咒。


“ 那你呢?你又叫什么名字?” 


“ 没有姓,反正大家也都叫我寨主。倒是从前的老寨主是给我取了个单字,”  他呷了口茶才又缓缓说道,“ 左羊右羽读作翔。” 没等相叶说话,那人又来了句,“ 既然在这儿菜你也做了,要不就顺势给我把姓也给取了吧?”


翔。


顺风而起,驰骋于天。


若要冠以姓氏,那也只有凤凰一族的最为合适了。


“ 樱井。” 相叶怔怔说道,


“ 叫樱井翔,好不好?” 


 




佛曰-30




相叶进屋的时候,那位寨主,哦不对,现在应该叫樱井翔,正在收拾着包裹。


“ 你要出远门?” 相叶走过去,搬了张板凳过去坐着看他忙活。


“ 不是我,” 樱井指着相叶的脑袋道,“ 是我们,我们要出远门。” 


“ 我们?!” 


相叶伸出手指颤颤指着自己,百思不得其解。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出寨?出远门就出远门,拉上自己又是作甚?


于是乎,直到相叶坐上了早已备好了各式物品的大马车上,他依旧是猜不透这位寨主的想法。


“ 在寨子里呆久了,偶尔也是要出来转转的。” 许是察觉到了相叶那满肚子的疑惑,樱井一边驾着马车一边给车里的相叶解释道。


“ 那你怎么不带上老胡跟阿介?” 相叶听到他这么飘来的一句,干脆也掀了帘子出来,坐到他旁边上去。


久久没有回话,相叶侧首瞧过去,却见樱井的眼光有意无意地往自己身上飘。


“ 你这驾车的倒不喜欢好好看路。” 相叶被看的有些羞赧,只好别过头去看一旁路上的风景。所谓山野之景,他在上界的时候也没少在司命的那镜子前看过。如今映入眼前的,也确实跟从前看的没多少区别。不过都是些形态各异的老树,跟些到处丛生的野草,还有那些个不知名的小野花儿罢了。只不过如今隔壁坐了个樱井翔,对于相叶来说,这又是另一番滋味。


像是被锁于屋内的一盘刚做好的红烧肉,你虽然见不着,可闻着味儿,就能让你嘴馋。相叶不知道这样的形容对不对,可樱井翔在旁边,他还能感觉到那时不时瞅过来的视线,只是这样,就已经让相叶坐立不安,下意识地要在心里默念起清心咒来。


对方像是看穿了相叶的想法,腾出一只手来拍了拍相叶的肩膀道,“ 这儿坐的不舒服,你回去里面休息吧,过一会儿就到无边村了。” 


相叶摇摇头,没有起身,“ 算了,坐在里面跟这里,也没有多大区别。” 


反正总归一个马车上就他们俩个,坐到哪里,都总有樱井翔。


“ 这样么,” 樱井翔低声说道,“ 那既然坐出来了,就说会儿话吧。” 


相叶没想到他这么说,便跟着点点头。


他与这位寨主,虽然已相处了一个来月的时间,但确实没怎么好好的说上话。大多数时间,不过是相叶做好了菜送去樱井翔的房里,然后再拿一本书,两人就自然而然地坐到外边的竹台小桌上一边喝茶一边看书。


相叶尝试过与樱井翔搭话,只不过大多时候对方看书极为认真,相叶也不忍心打扰,来去几回如此,再加上樱井书架上的那些话本子也确实有能引人入胜,相叶也没再费力在搭话上了。


现下出来了,大概是因为驾着马车没在看书的缘故,这人是闲得慌了?


这么想来,樱井翔委实不像一个山贼头头。




“ 为什么…会做山贼呢?” 相叶想,既是要说话,那便朝着感化的方向发展吧。


“ 老寨主留下的摊子,帮忙着收拾罢了…” 樱井翔飘来一句,一副不关己事的云淡风轻。


“ 原来是这样…” 相叶了然,“ 我瞧你样子也不像山贼,你那寨子建的样子,我还道你是修仙的呢。” 


“ 修仙的书,我从前也看过。” 樱井驾着马车,轻轻摇了摇头,“ 可我不想修仙。” 


“ 为什么?” 相叶转头,有点疑惑,“ 你那寨子所处的地儿灵气十足,倒是个修仙的好地方。” 


“ 修仙有什么好的?” 樱井听后轻笑道。


相叶想了想,便回答道说,” 开了灵识之后就可以修炼,学一些法术什么的,然后延年寿命什么的,若是有得道者修为够了受过天劫,也是可以飞升上界的。成了仙人之后,那就是脱离俗世轮回,不必再担心生老病死了…” 


“ 你觉得这样便是好的?”


“ 恩?” 


“ 日日都坐在那里打坐凝气,修炼法术,就是为了能多活个几百上千年,你觉得这便是好的么?” 


“ 也不是这么说…” 相叶扯着袖子,却也找不到什么好词。


没修佛以前,他自己也算是修仙的。要说那日子过得有趣吧,相叶自个儿也记不太清楚。他本来也不是凡人,从他记事起就已经是早早地开了灵识。那时附近也有那些个开了灵识的小妖,相叶闲着无聊就会常找他们聊天。在那群小妖里面,有许多已经修炼了一段时间,有时相叶找他们扯谈的时候他们就会聊许多自己的修炼的事情。久而久之,相叶为了能与他们聊上话题,自己也跟着修炼了起来。


要说这修仙好吧,相叶也不过是自然而然走上了这条路罢了,可要说它不好吧,相叶侧过头,看着隔壁那个驾车驰骋的寨主,有点儿失神。


佛曰因果。若是一开始没有修练,也不会遇到松本,也不会修佛,也不会去司命那儿,也不会下界了吧?


“ 我不是看不起修仙,” 约是察觉到相叶久久没有下文,樱井翔又开口说道,“ 只是对于我来说,与其日日在那里修炼打坐,求得那零星半点的飞升机会,还不如在世数十载寻些快活事做做。” 


“ 例如拦路抢劫,出寨游玩?” 


“ 哈哈哈哈哈哈...” 


相叶第一次听到这样爽朗的笑声,马车在林间小道上颠簸前行,卷起了尘土还带上了微风,两人的发丝被吹得飞扬肆意。


千条万缕,纠缠成结。


相叶伸手想去解开自己与樱井缠在一起的头发,却越弄越糟,惹得身旁的人又低声轻笑起来。


“ 你此刻是又快活了?” 


“ 快活。” 樱井翔驾着车,轻声说道,


“ 自遇见你之后,每一日都是快活的。” 






佛曰-31




相叶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四周无光的庙堂里。四周没有其他人,只有自己。不知过了多久,佛祖凭空出现,坐在庙堂里唯一的一张软垫上。他的脸既慈祥但又偷着些许威严,他看着相叶雅纪,问他,“ 相叶,你有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相叶不知道为什么佛祖会这样问,愣了一下之后,还是摇了摇头。


佛祖没有斥责怀疑,只是伸手指了指相叶胸前心脏的位置,才又笑着问道,“ 相叶,佛在你心中吗?”


相叶摸着自己心脏的位置,张大了嘴却说不出话来。 


然后佛祖的脸一晃,成了那位红衣寨主,他弯着嘴角,摸上相叶放在胸前的手,轻声问道,“ 那么又是谁在你心中呢?” 


是谁呢?


相叶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眼前所见既不是山野之景也不是那马车里堆满的各种包袱,相叶眼珠子转了一圈,才意识到自己如今躺在床上。朴素的木质架子床甚至没有多余的雕花装饰,顶架和门柱上也有明显的腐蚀痕迹,就连枕着的被铺跟枕头都透着一股淡淡的潮气。相叶慢慢直起身,才看见樱井翔坐在这间屋子里唯一的桌子旁喝着茶。


“ 醒了?”


“ 恩。” 相叶木讷地点了点头,“ 我们这是在哪儿?” 


“ 无边村里的一个小客栈,” 樱井放下手里的粗陶茶杯走到床边,“ 这地方小,也就只能将就一下了,等明儿去了漆头镇,那边的客栈会多点。” 


“ 哦...” 相叶揉揉头,还是觉得有点儿晕,又朝樱井问道,“ 我这是睡了多久?” 


“ 有一阵子了,” 樱井翔往床上一坐,顺手掖了掖相叶睡得已经散开来的衣襟,“ 我见你睡得沉,就没叫醒你。” 


相叶见他就在自己胸前鼓捣,又想起那个没做完的梦,心里一慌连忙抓着樱井的手往外推道,“ 我自己来,自己来…” 


“ 行,” 见相叶这么说,樱井翔便把手收了站起身来,“ 你赶紧整理一下,都这个点了,咱们还没吃饭。” 


相叶一听,便马上下了床,随便扯了几下身上的衣服就跟上去已经等在门口的樱井翔,“ 你要是饿了,怎么不自己先去吃,我要是就这么睡过去了可不少了你一顿晚饭?” 


“ 饿个一顿两顿的也不打紧,再说,” 樱井推开门后,又朝相叶回头一笑,“ 吃饭,还是两个人一起吃比较香。” 


相叶有些局促,却不知道是因为樱井说的这番话还是他回头的那抹浅笑,只好推着那人催促他赶紧下楼点菜去。


顺着残旧的木楼梯下到大堂,相叶才算是感受到樱井口里所说“将就” 二字的含义。昏暗的烛火照着堂内仅有的四处桌椅,木桌粗糙的质地俨然可见桌面上零星翻起的木刺,柜台后面也只有一个人坐在那里,似是同时兼顾了掌柜和店小二,整个大堂里冷冷清清,除了他跟樱井翔之外,也再无别的客人。


不知是不是那一个多月在樱井翔的寨子里住惯了,一下子来到这么个地方,倒是觉得没来由地瘆的慌。


“ 这地方有东西吃么?” 相叶跟在樱井后面,小声嘟囔道。


“ 问问不就知道了?” 樱井悠然走过去柜台那边,一边扣着桌面一边问道,“ 你们这儿有什么吃的么?” 


店小二只抬头看了眼樱井,便又重新低头看手里的话本子,随口说了句,” 只有粥和馒头了。“ 


“ 那就来点粥跟馒头,送到楼上去可以么?” 


店小二这才又瞧了樱井一眼,慢吞吞地点点头。


“ 看,说好了。” 樱井翔回头见相叶还站在楼梯口,便扯着他的手又往楼上走。


“ 不是在下面吃?” 


樱井见他这样说,不觉好笑道,“ 你不是觉得楼下瘆的慌么?” 


相叶惊异于这人居然就这样看穿了自己的想法,有点懊恼却又不好表现在脸上,只好小声说了句,“ 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修了读心术呢…” 


樱井跟着笑笑,继而说道,“ 也就是读读你的心罢了。” 


相叶不语,却又想到了先前那个梦,不觉脸上发烧。若真能读心的话,他倒想看看自己的心啊。手上传来的是来自于一个普通凡人的体温,不似上界修身养性多年的仙人们,这只手的掌心有些许粗糙,却又十分温暖,它什么也没做,只是紧贴着自己的掌心就能使人发热出汗。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 怎么了?” 一句轻声的询问才把相叶拉回到现实,“ 从回到房间里就一句话不说的。” 


相叶摇摇头,有点心虚的接了句,“ 这吃的做的也忒慢了些。” 


“ 我倒不知你也会馋?” 樱井笑笑,便起身朝门边走去道,“ 如此我下去催催吧,” 说着他走了几步,到了门边,却忽的皱眉快步走回相叶身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才拉着相叶走到离门最远的床边小声说了句,“ 这是黑店。” 


“ 啊?” 相叶有点吃惊却又怕太大声,只好掩着嘴轻声问道,“ 何以见得?” 


樱井没出声,指了指门缝里一缕缕渗进来的烟气才小声说道,“ 这是迷香,估计是要把我们熏晕然后偷取我们身上的财物吧。” 


相叶点点头,迷香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多半是没什么用,可是樱井翔一个凡人就难说了,如此想着相叶便向对方询问道,“ 既已知道是迷香,那咱们还呆在这干嘛?” 


樱井有点犹豫,“ 如今大摇大摆出去倒不好,还会打草惊蛇,要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去倒是最理想的了。” 


“ 可以的。” 相叶听樱井这么说,直接便来了一句。


“ 恩?” 这回倒是换樱井翔惊讶了。


“ 从前没带过人一起遁,不过想来应该也是没问题的。” 说着,相叶抓住了樱井翔的手,“ 虽然后来修佛了,可是这遁术我还是没忘的。” 


樱井没再问缘由,只是看着相叶微微有点发抖的手,弯了嘴角,“ 如此我便是有幸了。” 


相叶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牵着那人的手却忘了念诀。


如何才算幸事?


相叶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觉得所有的话都沉到了心里。


手,又出汗了。






佛曰-32




车外的人正在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一点也不像是连夜赶路的样子。相叶从车里爬出来,有点感叹自己这明明是上界的却体力还不如一个凡人要好。昨晚不过是施了一个遁术,坐上马车之后却还是觉得自己困了,没忍住就在车里又睡了过去。这一觉醒来,竟是从黑夜到了白天。


“ 醒了?” 樱井见相叶掀开帘子坐了出来,便停下了哼曲子,“ 你倒是好睡。” 


相叶有点不好意思 ,“ 在上界的时候不会这样的,不知是不是在这里的缘故,又或是我许久不用遁术了,” 相叶说着,扯过樱井手里的缰绳对他说道,“ 你回去睡一会儿吧,我来。” 


樱井笑着摇摇头,从相叶手里又拿回了缰绳,“ 很快就到漆头镇了,等到了客栈我再躺一会儿。再说,你也不认识路吧。”


相叶被这么一说,倒才想起他确实也不知道该怎么走,只好放开手,任由樱井掌绳。


樱井见相叶又在一旁不说话了,便又开口道,“ 你的遁术,倒是很好用。” 


相叶点点头,“ 原就是为了逃跑方便而学的法术,竟没想到还能用上。” 


“ 如此看来,那日我说修仙不好,却是自打脸皮了。” 


相叶不知道这人为何突然转变态度,只好随便说了句,“ 你倒是能及时看清自己啊。”


樱井笑道,“ 你这是在说自己看不清自己么?”  


相叶愣了愣,别过头去,没再说话。樱井见他表情有异也没再搭话,便只专心驾着马车。看着飞驰而过的那一排排树苗,相叶叹了口气才喃喃自语轻声飘了一句,“ 看不清。” 


马车在小道上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之后,眼前的景象便从原本的荒凉野外变成了城镇。现在已经是正午,路上却还是有不少行人,夹杂着道路两旁各种商贩的叫卖声,倒是一副热闹的景象。相叶从前没怎么见过这样的市集,瞧着那些摊子上卖的各种小玩意儿跟路边飘荡着的食物香气,直直叫人移不开眼来。


似是察觉到相叶的惊奇,樱井翔拍拍对方的肩膀说道,“ 咱们先找客栈休息一下,今晚是漆头镇的庙会,会更热闹。” 


相叶点点头,这才从那些集市堆里回过神来。不一会儿,樱井就驾着车在一个客栈处停了下来。相叶跟着樱井下车从门口瞧了一眼这家客栈,才放下心来。大堂里人声鼎沸,络绎不绝,室内的桌椅跟装饰也能算得上精致,想起昨晚的那个黑店,也只能说是他们运气差了。


“ 就在这儿住了?” 樱井侧头问道。


相叶点点头,跟着樱井后面走,却忽的想到另一件事。昨儿个他可没有下马车进客栈的记忆啊?


樱井进了房里却见背后那人还傻站在门外,只好又回头去拉他,“ 怎么了?” 


相叶百思不得其解,被樱井扯了进门之后,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我昨天是怎么进的客栈?” 


樱井看了他一眼,关好了门,又自顾爬上了床闭眼躺下之后,才淡淡说了一句,“ 自然是我把你扛进去的。” 


“ 啊?” 相叶又想说些什么却见那人的呼吸已经均匀变沉,只好小心翼翼挪去窗边。他们房间正在一条主街道的上方,轻推开窗,还能看见下面的人来人往。相叶怕吵着床上睡着的人,便只将窗开了一小条缝,自个儿搬了个凳子,轻手轻脚地坐在那儿看景。


他爱看这样热闹的人间景象。他不是人,也从未做过人,他其实不明白一个凡人的一生该是怎么样的。樱井翔说,数十载光阴虚度不如寻一世快活。他看到街上那些使劲叫卖满脸大汗的商人,还有坐在街角吃面一脸满足的屠户。


那么这些人是快活的吗?


相叶从正午坐到了夕阳西下,也没有参透。


“ 想什么呢?” 樱井翔醒了之后,看到的就是一人呆呆坐在窗前一言不发的表情。


“ 醒了?” 相叶缓过神来,对樱井笑道,“ 我在想咱们什么时候去庙会呢。” 


“ 你倒是很有兴趣?” 樱井脱下已经穿了两天的衣服,从包袱里扯出一件红色衣裳,一边套上一边说道,“ 走吧。” 


走出客栈,街道上已是灯火点点,眼前的人衣衫浮动,灯火照得他身上的一袭红衣发出淡淡的光华,这是相叶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的那件红色衣裳。相叶跟在他身后,轻声叹了一句,“ 你有些时候没穿这红衣服了。” 


樱井听到他这么说,便笑道,“ 因为你总是喜欢穿碧色的。” 说着,他行至一个小摊前,买了两串糖葫芦,递给相叶一支之后又说道,“ 毕竟从前听谁说过,红配绿,赛狗屁。” 


“ 啊?” 相叶拿着那串糖葫芦,哪里知道还有这样的典故,便嘀咕道,“ 这么说,倒还是我的不是了不成?” 


这话又引得前面的人一阵大笑,相叶心里有点不满,过去撞了一下那个笑的没心没肺的樱井翔,才对他说了句,“ 这庙会明明那么热闹好看,你倒是在这里说什么赛狗屁的事情。” 


樱井见隔壁的人鼓起了腮帮,倒没有再反驳,反而就那样侧头抓着手里的那串糖葫芦盯着相叶打量起来。


相叶见他不说话反而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盯着自己看,怪不好意思的,没来好气地又来了一句,“ 你看我干什么!” 


樱井弯了嘴角,没有马上回答反倒是牵了相叶的手,一边拖着他向前走一边又说,“ 就是头一次觉得,你跟普通凡人一样,也是有脾气的。” 


相叶一怔,不知如何作答。


修佛的时候,日日平淡,他的心一直如镜般平和,也不曾有过凡人的大怒大喜大悲。而今下凡不过数月,他却会为了来一场庙会而高兴,也会为了一句红配绿赛狗屁而动怒。


从前总在镜中看俗世,却不想,自己也不过是这世俗中的沧海一粟罢了。


原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


樱井翔握着他的手,穿梭在庙会熙攘繁华的街道上。两边店肆柱间挂起的灯笼照亮了脚下的路,耳边传来的是纷闹的嘈杂声跟他的浅笑,还有冰糖葫芦触到唇瓣的甜腻粘稠。


这便是他口中的快活二字。


相叶苦笑出声,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那些佛经里曾说过的贪欲嗔痴,其实一直都跟着自己。


而佛,却早已不在他心中了。






佛曰-33




相叶有很久没有想起修佛以前的日子。在几千年岁月的慢慢长河里,那段随心所欲的日子好似只是转瞬即逝的年华。他甚至也记不清修佛期间的那些零零碎碎,明明那么漫长,却又光阴似箭。可明明下界才不过数月,那些点滴在他心目中却无比清晰。


他记得,初到寨子之时,从门缝里飘出的肉香,他辛苦研究数日,终是做出了那道肉味的麻婆豆腐。


他也记得,那个通外室外的竹制平台,有飞瀑作伴,在那里读到过的话本子,都特别的有意思。


他还记得,马车颠簸,溅起的尘土,跟路边飞驰而过的一朵朵野花。


他甚至记得,潮湿黑店里的那缕迷香跟手里拿着晶莹红透的冰糖葫芦。


佛祖说过,尘世种种,皆是诱惑。


那么现在这个融入世俗的他究竟是被什么诱惑了? 是那门里的肉香,路边的美景还是漆头镇里热闹的市集?


“ 怎么了?自昨晚以来,你好似就有心事。” 


相叶被打断,才回过神来,樱井翔在旁边驾着马车,时不时飘过来的眼神透着些许担忧。


“ 我在想,我们才在漆头镇呆了没多久怎么又往古音城赶了?”


“ 东西看完了就可以去下一个地方了,” 樱井说着递给相叶放在他身旁的水袋,“ 古音城今日也有喜庆的节日,你不是喜欢热闹么?” 


“ 恩...” 相叶将水袋放到一边没有喝,依旧心事重重的表情。


“ 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樱井见他那样子,忍不住空出一只手,捏了捏相叶的脸。


相叶就那么任由他弄着,也没马上回话,反倒叹了口气,把脖子一歪,直接枕到了樱井翔的肩膀上才闷闷开口道,“ 我就是觉得...修炼了个几千年,我这本质跟你们凡人也没什么区别…” 


樱井听他这么说,又笑开了,“ 自然是有区别的,比如我就不会那遁术。” 


相叶挥挥手道,“ 不就是个法术罢了,其实也没什么,撇开法术我也没什么可吹嘘的了。” 


樱井轻笑,拍了拍相叶的脑袋道,“ 你便是你,即便撇开法术,也跟其他人不一样。” 


被樱井这么一说,相叶脸又红了,只得小声嘟囔着,“ 你这溜肩膀也尽会说些哄人开心的话。” 


“ 哈哈哈哈哈哈,” 樱井被相叶这句引得大笑,忍不住又伸手捏了他的耳朵道,“ 原来这才是你的本性么?” 


“ 诶诶诶!” 相叶弄开他的手,气急的叫道,“ 什么本性不本性,九尾狐狸的耳朵你也敢揪!” 


“ 哈哈哈哈狐狸么?” 樱井在旁边,笑的不可开交,“ 我还以为你是只兔子。” 


相叶捂着耳朵,狠狠瞪了樱井一眼,也不与他言语,便愤愤掀了帘子回了车里面,过了好久才来一句,“ 到了古音城再叫我!”


樱井见他这么说自然又是哈哈大笑了好一会儿,才答了句,“好”。 


古音城距离漆头镇并不算远,樱井跟相叶在晚饭以前就到了投宿的客栈。跟漆头镇一样,古音城也是个颇为热闹的城镇,单论人口来说,可能比漆头镇的还要多。相叶跟着樱井上房间放好东西之后便跟着樱井进了附近的一间酒肆吃晚饭。这个酒肆似乎也是为了呼应着这城里节日的气氛,大部分的梁上都挂满了大红的绸子,好几处柱子上还饶了五彩的丝带。


“ 这又是什么节?” 相叶一边给樱井倒了一杯茶一边问道。


“ 良缘日。” 樱井应道,伸手指了指酒肆外街道上那些成群结队精心打扮过的姑娘们,“ 就是那些小姑娘们来寻自个儿未来夫婿的日子。” 


“ 寻夫婿?” 相叶顺着看过去,正有几个姑娘走过,似是瞧到了相叶探究的神情,几个姑娘娇羞的拿扇子捂了半张脸,聚在一起细声说了什么,然后一个个跑了过来往相叶坐着的桌子上放下了些东西之后,就嬉笑地一齐匆匆离去。


相叶被这突如其来的赠物弄得一头雾水,只好扭过头去问樱井翔,“ 这是做什么?” 


“ 给你送簪子呢,” 樱井翔随意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其中一支缀着桃花的银簪子道,“ 良缘日的传统,若姑娘相中了哪位男子,便把自己的簪子送给他。如果是两情相悦,便带上那姑娘的簪子去古音城里唯一的相思河旁去寻那姑娘,寻到了就把那簪子再戴回到那姑娘的头上。” 


“ 还有这种传统,” 相叶摆弄着桌上剩下的几根簪子犯难的说道,“ 可我却不记得那些姑娘的长相了。” 


“ 姑娘的长相?” 樱井一挑眉,“ 记着长相你这是找人家送簪子过去不成?” 


“ 是啊。“ 相叶点点头。把簪子给人家姑娘送回去,让人家再去送别人,毕竟自己这情况...


啪!


桃花簪子被狠狠的拍到了桌面,相叶一脸迷茫,然后再抬眼,咦?


原本还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已然没了身影。


樱井翔呢??!






佛曰-34




樱井翔恼了。


相叶游荡在古音城的街道上,回想起方才的那一幕,确实只能得到这样一个结论。


至于,这位寨主到底因何而怒,相叶好像明白,却又不愿意多想。


古音城的良缘日,比那晚的庙会还要喧闹。


主街上张灯结彩,各式的花灯高挂,映照得如同白日。整个城里的妙龄姑娘们都把自己家里最好的脂粉用上,打扮得像春日里娇艳的花儿一样,擦身而过,还能闻到馥郁的香味儿。路边的摊贩们都鼓足了劲儿地叫卖,唯恐这街上熙攘的人群听不到。而那些正值青春壮年的男子们也将自己好好休整了一番,两眼不停四处观望,生怕错过了哪家漂亮的姑娘。已经“修成正果”的男女,自然是相互牵着手,在街上闲逛着,享受着那两情相悦的甜蜜。


既热闹又美好。


然相叶穿梭在这人声鼎沸的街道中央,想到的却是漆头镇那晚的庙会。


明明都是自己所喜的热闹,可如今,却一点也不快活。


少了点什么呢?


嘈杂纷乱的声音被逐渐抛离远去,在古音城远离主街的北边,是经过这个城镇的唯一一条河道。传说从前有一女子的丈夫出门打仗,久去未归,妻子思君心切,便日日都在这河边等丈夫回家,后来人们因为这件事便把这条河的名字取名为相思河。到底是否真有其事已无人考究,此刻的相思河,也不过是良缘日里年轻男女互表钟情的地方罢了。


河道两旁栽种了一大排的垂柳,几个小姑娘正往一棵树的枝条系上彩色的绸带,以此祈愿自己能寻得共度此生的意中人。河面上飘荡的还有好些盏精巧的花灯,若在灯里放有写上自己意中人名字的纸条,据说能长长久久,白首不离。


凡人在世,也不过数十载,何谈长久?相叶躺在垂柳树下的一片草地丛里,听到不远处那几个放置花灯的姑娘们轻声细语,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不仅辜负了人家的一片诚心,还委实带着一股子的酸味。


他是修佛的,按理说,是要舍弃尘世一切的繁华,斩断所有的贪欲嗔痴。可是就这么数月,这些在过去几千年里自己极力压制的七情六欲,不仅没丢掉多少,反倒是一个不少的全都回来了。然后他又想起了那个梦,佛祖问他,佛在你心中吗?


“ 不在。” 


看着垂柳飘动间黑夜里的漫天星斗,相叶终于将梦里没能说出口的两个字轻声念了出来。


那么又是谁在自己心中?


相叶的手覆上胸膛,隔着几层衣料,传来的是怦然作响的心跳声。


他不快活。


不为什么别的,只是缺了一个人罢了。


佛说,世间诱惑种种,皆为劫数。可那么多的劫数,其实都是虚有,对于自己来说,一个足以。


“ 你倒是让人好找?” 


头顶传来的,是那熟悉的嗓音。相叶愣愣地直起身来,顺着声音瞧过去,不觉抓紧了自己胸前的衣襟。


“ 你…怎么来了?” 


“ 找你,” 那人应着,往相叶身旁一坐,“ 来看看你相中了哪家的姑娘。” 


相叶无奈,摇头说道,“ 你看我一个人躺这儿看星星的,像是相中了哪家的姑娘的样子么?” 


“ 如此,人家送你的簪子倒是浪费了。” 


樱井翔说的一脸惋惜,嘴角却微微上扬。相叶侧首,将半张脸埋在自己的交叠的手臂里,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这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他喜欢吃肉,却也对自己做的素菜赞不绝口。


他明明是个山贼头头,却将寨子弄得跟个修仙的地方似的。


他不喜欢修仙,只因想在短暂光阴中享受快活。


他大笑起来的声音,可以绕梁三日。


他拉着自己的手,走过黑店的楼梯跟庙会的长街。


他说,自从遇见自己,每一日都是快活的。


“ 雅纪,” 他还听见这个人这样叫自己,然后靠近过来,伸手摘掉了他头上的白玉簪子,“ 你虽没把自己的簪子给我,可既然你也没相中别家的姑娘,我可就把你这簪子要过来了。” 


从前在话本子里读到的情爱,总是辞藻华丽却让相叶觉得如同镜花水月般缥缈。


然情动这回事,也许原本就很实在。


就像被摘掉的簪子跟他口里叫唤的雅纪,念过几百遍的清心咒,最终都抵不过一个叫做樱井翔的劫。


相叶轻叹一声,扑到了那位红衣寨主的怀里。


“ 小翔,按照规矩,你还得把簪子给我插回去。” 


触及到的胸膛微微一僵,随即是温热的掌心贴上了后背,那人浅浅呼出的热气正落在领口裸露出的脖颈上。


两情相悦啊。


良久沉默之后,他的心上人终于笑了,


“ 如此,甚好。” 






佛曰-35




“ 所以那白玉簪子就是现在还戴在司命头上的这根?” 


身边的人轻问出声,相叶这才想起,这原不是追溯回忆而是在给人讲故事。听故事的人方才一直都没有说话,倒弄得相叶差点把人给忘了。摸上头顶那根触手生凉的白玉簪子,相叶有点儿发怔,他想将簪子拔出来,可扯到一半,还是叹了口气将簪子给重新插了回去。


“ 大野君,你怎么就觉得,这是我的故事?” 


“ 感觉。” 


“ 看来是我这说故事的水平差强人意啊。” 


半晌无言,相叶觉得让个新来自己这儿的仙人一直站在院子里听自己讲这些陈年旧事也委实无聊了,便挥手道,“ 我就是随便拉着你说说,大野君今日还是先去自己的住所休息罢。” 


说罢,相叶拍拍大野的肩膀,就准备拿起那些工具来修那没弄好的篱笆院墙。他感觉到身后的人逐渐走远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朝着自己的方向折了回来。相叶被这举动弄得一头雾水,好生奇怪,便也只好放下手里的工具看着身边这个去而复返的人。


大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开了口,“ 小兔子。” 


相叶一愣,方才讲故事,他不过都在说自己还是狐狸的时候下界的事情,哪里有半点提过在青丘受劫的事情,这个人又是如何得知自己就是当年的兔子?


见蹲在那里的人惊慌失措,大野才温吞地从袖子里取出了乾坤袋,往里一伸,取出了那盏琉璃小盒,“ 你那时冲进天雷毁了刺魂剑,我便偷偷收起了这琉璃盒子。你说你是这狐狸尾巴的原主,我想要是你死了,这尾巴也该会没了。可两千年过去了,这一小截尾巴都还在,我就想,你还在这世上。” 说着他晃了晃琉璃小盒里发光的半截尾巴又道,“ 我一直带着这小盒,就想着,哪天能再找到你,却不想,原来你成了司命。” 


相叶颤颤接过大野手里的琉璃小盒,挥手念了个诀,盒子里的尾巴便不见了,“ 原来是这样么... ”


大野点点头,往相叶隔壁一坐,“ 那时你倒是潇洒,冲进天雷里就再也不出现了,剩下的一堆烂摊子,可全是二宫跟樱井帮你收拾的。” 


“ 他们…” 相叶顿了顿,才又说道,“ 怎么样了?” 


“ 樱井苍梧走火入魔了,后来被赶来的藏之介族长给废了一身修为,好像重新轮回做凡人了。因为没找到凰火泪,那场大战就那样不了了之了,大家自然是各回各家,各干各事了…” 


“ 各干各事啊…” 相叶喃喃道,“ 这样也好。” 


见相叶木然坐在地上,大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那时你说,凰火泪是你偷的,种在了樱井翔身上,可你那故事里,他是个凡人吧,凡人的话就算…” 大野顿了顿才又说,“ 为什么需要凰火泪?” 


相叶苦笑,轻声说道,“ 大野君是想说,凡人就算生老病死或是飞来横祸,总也不用到魂飞破灭的地步是不是?” 


大野在旁不做声,附和地点了点头。


“ 我其实不愿意想起这一段,” 相叶轻轻叹了口气,看着插在土里歪斜的竹条发了会儿呆,才缓缓说道,“ 大野君可知道,仙人若是在没有得到批文的情况下随意下界,在凡间的修为会大减,即便是一些再普通不过的法术,也会使人劳累,忍不住瞌睡,更别说要受雷劫…” 


大野张大嘴,半天才憋出了几个字,“ 你是说…” 


“ 恩,” 相叶点点头,嘴唇动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来,


“ 那本该是我的雷劫。” 




佛曰-36




马车再次在乡间小路上摇晃颠簸,相叶醒过来的时候刚好撞到了头,往外再一看,已然是正午大太阳的时候了。


在古音城呆过了之后,他便跟樱井翔往回赶,选了一条与来时不一样的山野小路,本来是想要欣赏些不同的风景,却不想才刚出城没多久,就碰到几个修道之人。那几个人看起来像是已经修炼了一段时间,有所小成,手里拿着八卦盘,大概是从师门出来下山历练的。本也就是互相路过,他们也没打算互相招惹,彼此点了点头,相叶他们就准备继续前行。结果拉车的马还没迈脚,其中一个道士就拦住了他们。


那个道士看着手里的八卦盘,盯着相叶又瞧了好一会儿,便冷哼一声道,“ 真不想我们师兄弟几个第一次下山,就遇上了只狐狸精。” 


相叶嘴一抽,差点就想说一句,就他这修为,要不是修佛老早都已经飞升仙界混了个差事了,再怎么着也得是个狐仙吧?这些道士不过就几十年的修为,还得靠着手里的法器,怕是真的遇上了修炼得好的狐狸,也打不过人家吧。


隔壁的樱井翔一句话也没说,抬着眉毛瞅着相叶,似是让他决定。相叶摆摆手,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说道,“ 我念个定身的诀,趁他们动不了咱们走就是了。” 


樱井点点头,相叶转过去正准备念诀,那个道士竟然直接对着他们扔了几张符篆,相叶一惊,只好挥手先除了符篆。那道士的两个师弟见状,也马上过来加入。本来以相叶的修为,要对他们三个该是轻松的,可如今相叶只觉全身使不上多少灵力,仅应对这三人的符篆便已有些吃力,只好对樱井说道,“ 你等下仔细听我说,随时准备驾车。”


樱井轻声应道,双手已然抓好了缰绳。相叶趁着应对符篆的空隙给马念了个疾风诀,朝着樱井喊了一句,“ 现在!” 就见两人连马带车地窜出去老远。几个道士修为毕竟还是不够高,方才也仅仅是靠着自身的法器和符篆才能勉强跟相叶打个平手,如今相叶使了疾风诀,他们也追不到,只好就这么目送两人离开了。


等马车已经飞驰了好几百里的路,相叶才撤了附在马上的灵力,对着樱井说道,“ 这里估计他们是追不上了。” 


樱井见他面露倦色,有点不放心地问了句,“ 你有没有受伤?” 


相叶摇摇头,哈欠连连地开口道,“ 没有,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下界的缘故,我的修为好似跌了不少…” 


樱井想了想便说,“ 上次你用了遁术之后,也是大睡了一觉,现在要不要睡一会儿?” 


相叶颔首,在马车周围下了个结界,爬回车里之后才又探出头跟樱井说了声,“ 我给马车设了结界,若是有人要使坏我马上就能知道。” 


樱井翔笑笑,用手拍了拍相叶的头,便轻声回答道,“ 知道了,你快去睡吧。” 


结果相叶这一睡,就睡了一天一夜,一直睡到了现在。他活动了下有点僵硬的手脚,才又掀开帘子,坐到了樱井翔身边。


“ 醒了?” 


“ 恩。” 相叶点点头,“ 我睡了那么久,倒是辛苦你了。” 


樱井摇摇头,淡淡的回道,“ 没有,中间我也停了好几次…” 


相叶托着下巴,瞅着日光照在隔壁那个人轻抬的右手上,忽的想起了自己方才的那个梦。


他依旧梦见自己在那间庙里,然而软垫之上,佛祖已不知所踪。相叶徘徊在四周却发现这个庙没有门,四周环绕的全是形态各异金光闪闪的罗汉像。相叶找不到出口,一时有点慌,不知怎的就觉得那些罗汉好像都会动似的围成一圈朝自己越逼越近,相叶被这威严压得喘不过气来,只得抱头蹲下。恍惚之间,佛祖的声音竟在自己身后响起,他说,


“ 相叶,你可要回头?” 


相叶抬起头,才看到自己已不在庙里,而蹲在了古音城里的相思河边。夜风微凉,柳丝垂动,有一男子立于树下,浅笑吟吟。


回头吗?


佛祖的声音再次响起。


相叶还没来得及回答,就从这梦里惊醒,回到了这白日山野小道上的马车里。


梦啊…


相叶其实又那么一刹也觉得,古音城那晚发生的事情,说不定就是自己看多了话本子才幻想出来的一个梦。


“ 怎么了?” 


左手被轻轻抓住,摩挲几下后,伸入指缝之间,成了十指交握的姿势。


到底还是有不同的吧?


相叶轻轻回握了对方的手,将头靠过去樱井身上才缓缓说道,“ 你这驾车,也忒不专心了些。” 


对方被相叶这句引的笑了几声,便开口道,“ 有你在旁边,总没办法将心思都放在驾车上。” 


“ 你这人…” 相叶被樱井翔这句话给羞红了脸,却也没有甩开对方的手,只是稍稍将头偏开之后,才又轻轻飘了句,“ 要不是你如今说着这种话,我还以为那晚小河边的那些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在做梦罢了。” 


樱井没有马上答话,只是将马车行驶到一小片开阔空地的树下停稳了之后,才将方才一直拉着缰绳的手空出来,伸过去将相叶还背对着自己的脑袋给按到了胸口。


“ 我也做梦了,我梦见喜欢的人心里也有我,你说这是不是个好梦?” 


当然是个好梦。


那夜正好轻风微凉,垂柳摇摆,点点河灯旁,是他的心上人帮他戴回了那根白玉簪。


相叶抬起头,阳光从他身后,透过头顶交错纵横的枝叶,成了细碎零星的小光斑,打在了对面人的身上。有风吹来,卷下了几片刚开出的白色花瓣,刚好落在了散在肩膀的发丝上。 


从一开始的山寨,到如今的树下,都像是个梦。


樱井翔坐在那里,被摇曳的日光照得朦胧而又不真实。


可若这是梦,它就会醒。


相叶颤颤伸出自己的手,摸上了对方的脸。


“ 小翔,我其实不想做梦…”


“ 恩?” 


相叶也不管樱井翔有没有在听,听懂了没有,便自个儿开始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从前我也不是修佛的,也是有这七情六欲的。只不过阴差阳错走了这条路,那些欲念便都被我收起来了,我没觉得有什么委屈不好,总归也就是走一条不同的路过日子罢了。可我才与你相识多久…” 


相叶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道,“那些被我收起来的欲跟念,就全都回来了,我修了几千年的佛,就被你这么给拱走了,可我竟然还觉得挺高兴的。” 


“ 我道你对我亦是有情的,欢喜得不得了,也觉得这大概就是个梦,指不定睡一觉起来,就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了。可是啊…”


相叶说着又摸上了樱井翔的脸喃喃道,“ 你的脸是热的,这树上开的花也是真的,我就想,这要是梦多不好啊。我不愿意醒过来,也不想回头了,我就想这么跟你这样快活地过下去,你明白么?” 


樱井翔没说话,日光被树上的枝条花苞切割成了好几束细小的光线越过相叶打在了他的脸上,照的他的眼睛澄澈而又发亮。相叶见他没有回答,怕他是方才没听清楚,只捧着他的脸又想要继续再问一次,


“ 你...” 


“ 我明白。” 没等相叶说完,樱井翔的额头就贴了过来,鼻尖相触,是融合到一起温和的呼吸声。眼前的人不过毫厘之间,相叶闭上眼,闻到了樱井肩头飘落的梨花香。


真好。


睁开眼,近在咫尺的模样变得模糊起来,唯有那股梨花香气随着吹过的微风变得愈发浓郁,相叶想了想,向前轻微一凑,将自己的唇贴了过去。






佛曰-37




相叶看着自己手上方才樱井翔塞给他的大红衣物,觉得这所谓的快活二字来的有点突然。


他在梨花树凑过去亲樱井翔是一时着魔冲动,但亲完之后樱井翔一脸正经地跟他说要成亲难道是深思熟虑的?


“ 怎么了?不会穿?” 


相叶见到来人已经穿戴好了一套新的红色衣裳,倒跟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今晚住下的院子是从前樱井翔下山的时候购置的一个距离山寨不远的一个小别院。据说是一时兴起买的,虽然没有经常住,但是偶尔下山的时候也会过来看看,给自己换个环境。


院子里不大,有一间比较大的主房跟两间在侧面的小房间,就他们两个人来住,其实还是绰绰有余了。所以他们也就只是简单打扫了那个比较大的房间,就准备在此歇下。只是相叶刚坐下,樱井就塞给他一套红衣让他换上,相叶的脑子还有点转不过来。


梨花树下他的确问过自己,要不要成亲。那时顺着气氛,相叶头脑发热,自然是点了头。只是这个亲是不是有点成的太快?


樱井翔关上门,一步步走近,手里还拿着一条红绸发带,看着相叶有点局促的模样,又问了句,“ 我帮你穿?” 


相叶连忙摇摇头,念了个诀,只见金光一闪,那件大红衣服已经好好的穿到了自己身上。相叶转了几圈,又到处拍了拍衣服的下摆,才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我没穿过红衣服,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 


“ 好看。” 樱井走过来,往他头上的发髻上系上了那根发带,“ 对许多凡人来说,红衣喜服也就是一辈子一次的事情。” 


相叶怔怔看着靠的很近给自己整理头发的樱井翔,伸出手扯住他的袖子,才将刚才一直没问的那句话说了出口,“ 怎么突然要与我成亲?” 


樱井愣了下,随即才环上了相叶的后背,抱着他轻轻说道,“ 因为我也不愿醒过来,想跟你过一辈子。” 


相叶的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可最后还是回抱住樱井,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唤了一句,“ 小翔…” 


话音刚落,右耳后方就传来一阵轻笑,“ 我之前就好奇,你怎么喜欢叫我小翔?” 


相叶似是没想到樱井翔会这么问,想了想才回答道,“ 算起来,我也是虚长了你三千多岁的。” 


不解释还好,这么一解释,对方的笑声倒是更大了,“ 如此说来,我今天倒是要跟个三千多岁的老怪物成亲了。” 


相叶冷哼一声,松开抱在樱井后背的手,移到他的肩膀上拍道,“ 没错。可不是我这个老怪物?成亲之后你要还是这么说话,我捏个诀,就能叫你半个月说不出话来。” 


“ 是这样说不出话么?” 


相叶抬头,正想问他一个凡人怎么知道仙诀,便见那人欺身过来,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如果说梨花树下的那个吻,只是一颗小石子投入湖里,激起一层层细小的涟漪,那么现在二人之间的唇间厮磨就是惊涛拍岸卷起的狂风巨浪。不知压抑了多久的情感在被樱井翔亲上的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相叶紧紧地抱住他,只觉得身上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一般。


佛祖问他要不要回头,可是他沉溺在这片名曰樱井翔的海里,早已看不到岸了。


舌头顺着唇齿之间滑进,被触到的上颚跟齿龈似是有一股电流产生,酥麻跳动,流至心脏再到四肢指尖。相叶与他纠缠在一起,只觉得整个神识都要模糊了,恍惚之间,一颗丹药滑进了他的喉咙里,相叶这才猛地清醒过来,推开樱井翔,摸着自己的喉咙问道,“ 小翔你给我吃了什么?”


“ 结魂丹。” 


相叶一惊,试着运气,结果不仅调动不了任何灵气,而且身体里面原本有的灵气也在逐渐消失,不过片刻时间,便被迫打回了狐狸的模样。


“ 你怎么会有结魂丹?” 


樱井过去,蹲下身来将相叶从那堆大红衣服里捞起,抱在了自己的怀里才回答道,“ 在你睡着的时候,一个叫松本润的来过一趟。” 


“ 小润…” 要是松本都下界了,必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怎么没有叫醒我?” 


樱井摇摇头,继续说道,“ 他说你是私自改了命格下界的,身上的修为封了大半,以你现在的状态根本受不了九天玄雷的雷劫。” 


相叶错愕,只听见窗外几声闷雷,不由得毛发一紧,“ 什么雷劫?” 


樱井摸着相叶背上的毛,将他轻轻放到床上,才对他又说道,“ 松本说你明明修佛,却动了情,起了欲念,便是要受劫。” 


相叶听他这么说,瞬时好像明白了什么,忍着身体里火烧般的难受,急忙抓住了樱井翔的袖口,“ 那小翔你,你要做什么!” 


樱井像是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里抽出一张符篆,像是无关紧要的事一样说道,“ 自然是替你受劫。” 


“ 引雷符…” 相叶喃喃道,“ 你竟然问小润要了引雷符!” 他大惊,却气自己使不出任何法术,只能死死扯住樱井翔的手大声朝他喊道,“ 你不能去!你知不知道这个雷劫连现在的我都受不了,更不要说你是个半点修为都没有的凡人!你知不知道!你会死!会…”


“ 我会死。” 樱井翔点点头,竟然笑了,“ 那个松本润也是这么说的,他说我会死,会魂飞魄散,再无法轮回转世。” 


“ 你知道…你都知道你还…” 


樱井看着相叶的眼泪挂在那些通白的狐狸毛上,叹了口气伸手过去给他擦掉,便又说道,“ 其实人死,奈何桥上,不过孟婆汤一碗,便是忘记前尘往事。我想了想,与其看你眼睁睁去受劫,然后孤身一人终老直至转世,再也记不起你了,倒不如在这里灰飞烟灭的好。” 


相叶咬着牙齿一字一句道,“ 难道我就能眼睁睁看你去受劫么?” 


“ 那个叫松本的说,仙界有忘川水,喝了之后,你便不会再记得我了。说不定,过了几千年,即便没有忘川水,你也会忘了我,忘了这凡世间发生过的种种。”


相叶使劲摇头,眼泪不住地流出,“ 樱井翔你这个骗子,你才说过要跟我过一辈子的。” 


樱井看着窗外闪过的几道急促白光,挣开了相叶早已没有力气的狐狸爪子,便站起身来,笑着说道,“ 我曾想过,日后定要修仙,如此便不再是凡人,能与你永远一道了,可终究还是太迟。” 


相叶眼睁睁见他缓缓走至门口,身上却动弹不得。


樱井扶上门边,似是想到什么,背对着相叶说道,“ 我与你说过的话,从来没有骗人的。我只是没想到,这辈子,竟这般短。” 


然后相叶见到那个红衣男子回头,朝他微微一笑,开口说了几个字之后,便消失在自己朦胧的视野里。




“ 雅纪,我走了。” 






佛曰-38 (松本番外2)




与相叶修了几千年的佛,松本从未见过相叶情动过。


匆匆向佛祖那边请了批文,正准备下界的松本还是找到了因为相叶私自下界而不得不重回辰星殿的司命。


“ 是你?” 那司命见到松本似是很高兴,拉着他的袖子就问道,“ 你上次还没告诉我名字。” 


“ 松本。” 松本有点急,随口答了一句,便又问道,“ 司命,你那启明镜,我还能再看看么?” 


“ 可以是可以,” 司命点头道,“ 你这是要看小相叶么?” 


“ 恩,” 松本答道,“ 我这一去一回虽用了最快的速度,可相叶在下界也该有些时候了,却不知在哪里,又发生了些什么。” 


司命皱眉,颇有些为难,然后拍了拍松本的肩膀道,“ 凡间一日要比上界过的快,我在镜子看了一会儿,却不想小相叶的手脚比你这速度还快。” 


松本心一沉,怕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忙问道,“ 怎么回事?” 


司命沉思,摸着下巴道,“ 他在下界动了七情六欲,这样子怕是要渡劫。” 


渡劫?以相叶的修为,渡劫却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才对,可司命为何这副模样?


似是察觉到了松本的疑虑,司命便继续开口道,“ 小相叶改了命格,这算是没请批文的私自下界,修为至少被封了七八成,以他现在施个遁术都要睡上个大半会儿的水平,这劫怕是难办吧?” 


松本大惊,并不知相叶的修为被封。听司命刚刚那勉强的语气,便知这不是什么小劫,想了会儿,他还是决定问一句,“ 司命估计是哪种雷劫?” 


司命有点惊讶松本这么问他,却还是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猜是九天玄雷。” 


九天玄雷是品系最高的雷,遇上这样的雷劫,便是没有封住修为,也并不能百分百安全渡过,如今相叶的处境,除非这下的是最低品级的雷劫,否则这只有魂飞魄散的地步。


松本握紧了拳,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司命瞧着他的脸色难看, 犹豫了一会儿后,便过去拍拍松本的肩膀道,“ 你不是已经拿到了下界的批文么,既然有了批文,那就下界一趟吧。还有,” 司命从袖口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松本又道,“ 这个给你,里面的东西,怕是你会用得着。” 


松本张嘴,讷讷接过司命手里的袋子,没再说什么,只朝着司命拜了拜,便走了。


等松本走出了辰星殿的门外,司命才将那命格本又打开来,嘴里喃喃道,“ 这都是命数罢。” 


命格本里,只短短一句,却是一个凡人的一生。


【山贼,翔,遇狐,爱之,为其挡劫,魂飞魄散,永世不复存在。】 




松本是没看过命格本里的这句话,却也在那个自称是樱井翔的凡人说要给相叶挡劫的时候想到了司命的神情跟他交给自己的袋子。


乾坤袋里空空荡荡,竟只装了几张引雷符跟结魂丹。


也是,这个人是凡人,司命原本也该是知道的。


松本的神识里一片空白,也记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跟那个凡人说了引雷符跟结魂丹的用法。


他只记得那个凡人只是静静在那里听着,便二话不说地接过了松本手里的符篆跟丹药瓶子。那人看了很久之后,才对松本开口问道,“ 你们那边,可有什么仙药能让人忘记过往的?” 


松本愣了下,才明白了他指的是什么,想了想,便回答道,“ 喝了忘川水,倒是能忘情。” 


那人点点头,过了好久才飘来一句,“ 那就让他喝吧。” 


忘川水确能忘情,只是相叶会喝么?


松本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怎么跟眼前这人开口,便只说了句,“ 我下界时间不能太长,也差不多到时候了,下一次再来,便应该是接相叶回去了。” 


那人看着松本,客气地说了声“ 多谢松本君 ” ,便又回到马车上。


松本看着马车里正熟睡一无所知的相叶,最终还是转身念了个诀。


就这样吧,所有的事情,说不定都是命里早有注定的。




那么相叶对樱井翔的执念也是命里注定的么?


听闻雷明神君已经下完了所有的雷,松本立马就动身下界了。在将引雷符跟结魂丹交出去的时候,他就曾想过,那个叫樱井翔的凡人死了之后,相叶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想了很多种场景,却都不是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


早已被天雷劈成碎片的院子里,下着雷劫过后的细雨。相叶身穿大红外衣却没有用法术,只在一堆废墟里全身湿透地用自己的双手挖刨,直至鲜血淋漓,都不肯停下来。


“ 相叶!” 松本过去,一把拉住了如今这个已经近乎失神疯掉的相叶,“ 他已经死了!” 


“ 我知道!” 相叶瞪着眼睛,分不清是雨还是泪的水从他的脸上不断地滑下,他拽着松本的袖子,指尖不断渗出的血一点点地浸到松本的衣料里,“ 可他说了,他说要与我过一辈子的…” 


松本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几千年没有七情六欲,不曾大喜大悲的相叶,如今成了这副模样。


“ 小翔——————” 


凄厉的叫喊声回荡在夹杂着细雨的断壁残垣间,却是相叶心里生出的连命数都阻不了的执念。


此后便是偷凰火泪聚魂,逼着司命再次修改命格,直至看到他再次转世。


“ 我给他取名樱井,便是要去了凤凰一族才对得起这名字。” 


“ 小润,你要是敢给我喝忘川水,我便自废了修为之后去找雷明神君把我给劈死。” 


“ 走吧,小润,我去佛祖那里领罚。罚过之后,我便从此不再招惹他了。” 


可是,相叶你自己又知不知道,自己的执念有多深呢?




“ 咦?松本君,你怎么来了?” 


“ 我听说,相叶要封神识下界受劫,是你给他写的故事?” 


“ 只是写个大概,我也没空到给他写个生动全面的话本子不是?难道松本君这是要给我提供素材来了?” 


“ 我就想让司命帮个忙。” 


封了神识从头开始的相叶,若是再遇到那个早已没有前世记忆已经是凤凰的樱井翔...


松本叹气,自己这又是在赌什么呢?




“ 松本,我不会再修佛了。” 


终于从相叶口里听到了这句话的松本,倒觉得释然的是自己。


他其实早就知道,


这个赌,一开始就注定会输。






佛曰 1-19 + 二宫番外

千叶海边桂花楼,po主是根大木头:

忘了前面的,就一口气看吧


横滨港前樱木町,po主偶尔发神经:



佛曰-1




说到青丘,在周围修仙的小妖耳里,那是鼎鼎大名的狐狸洞。不仅仅是因为狐狸这一族本就有着天赋异禀的修仙本事,更是因为近期九尾狐一族里出了个厉害的一辈。据传闻,此狐平时无所事事,从不勤于修炼法术却有着异于常人的悟性。通常来说吧,狐狸洞里的那些子子孙孙们都要个七八百年才能修成人形,可偏出了这么一只九尾狐狸,仅仅不到五百年就已修得人形。这件大事自然是躲不过九尾狐族长藏之介的耳朵。他一听闻,好久不活络的老骨头都抖了好几下,这是真真的激动啊!九尾狐里好长一段时间里,出的都是些资质平庸之辈,害他在每次参加各种仙会的时候抬不起头来,如今不知道哪里来的一根好苗子,该好好抓来培养培养,给族人脸上贴点金,顺便灭灭凤凰山上那群鸟的威风。


藏之介族长看上了这新起之秀的风声也不知道是被哪只守门的小狐狸给传出去了,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一天,整个青丘都弄得沸沸扬扬的。一时间成了男男女女们茶余饭后的经典话题,有关于九尾狐族那个厉害狐狸的这些那些。可纵然被闹得如此浩大,却也没有多少狐狸瞧见过这只传说中的九尾狐的模样,更没人晓得他的名字,这又给青丘笼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虽说青丘狐狸众多,但九尾狐一族还是属于贵族那一派,平时除了重大节日极少示人,基本都在青丘桃花林的另一端活动。平常狐狸们不去靠近,他们也不出来。久而久之,大家也渐渐把这一族群当成了久远的传说。要不是这次出了个厉害的狐辈,青丘那群狐狸哪里还记得桃花林的另一端还有这样的一个族群。


再说到这只新起的九尾狐,据闻大名二宫和也,在他自己的族里也不是什么很尊贵的身份,只是勉强跟族里某个长老的表叔沾着一丝丝的远房亲戚关系,所以也就勉强划分在这个族群里。二宫自己也不是喜欢巴结沾光的人,他自知出身偏远,也就懒得像族里其他九尾狐一样整天往长老那边跑关系,反倒是自个儿找了个崎岖的山洞,过自己的小日子。


可自己淡泊宁静致远有个屁用,这名与利可是追着自己上门来了,看着满洞堆起来的各种礼物,二宫觉得既好笑又头疼。


“ 小和小和你来看!这不是书上写的舍利丹吗!据说吃了修炼修为会提升得快呢!”


看着那只满地跑,到处将送来的礼物拆来看的兔子,二宫和也觉得有点头疼。


这只看起来没什么鸟用的兔子,算是二宫这几百年来唯一的朋友。说来也巧,二宫那年两百岁,还没化成人形是只狐狸的他下山觅食,就见到了这么奇怪的一幕。一只兔子在跟山雀抢东西吃。倒是个奇事啊。二宫来了兴致,干脆把觅食一事延后,找了块石头坐下来看戏。渐渐,兔子有点体力不支,山雀得了机会,一翅膀把兔子给扇倒在地,夺了食物就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二宫现在想起来,当时自己就应该径直忽略走掉,要不然也不会摊上这样一个麻烦。洞里的那只兔子像是精力旺盛似的,跑个没停,二宫觉得有点好笑,“ 你这拆的可不都是别人送给我的礼物?” 


“ 我这不是在帮你看看别人都送了些什么好东西嘛…” 


“ 确实都是些好东西,” 二宫走到兔子身边,顺势拾起他还抱在手里的舍利丹,“ 要我说,这东西给你是最好不过了。” 


“ 可这是人家给你的呀,我不好意思要啊…” 兔子用爪子挠了挠自己毛茸茸的脑袋。


“ 哈!现在你知道不好意思了?!” 二宫看着这只兔子气就觉得不成器,“ 相叶氏,你倒是说说你什么时候才给我化成人形?我刚遇见你那会才两百岁,你已经五百岁了,那时候我是只狐狸你是只兔子。现在我都五百多岁了,化成人形有些日子了,你自己也都八百岁了吧?你倒是说说你怎么好意思还是只兔子!? 啊?” 


“ 大约是我天赋没有小和好? ” 名曰相叶的兔子似是完全没被影响,又开始扒起礼物来。


“ 你简直…” 二宫走过去,气不打一出来,却也只能狠狠地揉着兔子的毛。


“ 小和,痒痒痒痒——这说不定是注定的呢,不用纠结这样的事情啦,总有一天我会化成人形的。”


“ 那你倒是说说你不勤加修炼你怎么化?”


“ 佛曰,为何不必。小和你看你也不怎么修炼不也一样化了人样嘛。 ”


“ 你才为何不必,我看是你在放屁!当初看你跟一只鸟抢虫吃我就觉得奇怪了,不想你一只兔子精还满口佛曰佛曰,简直是不可教!” 


“ 不用教啊,” 相叶小声嘟囔,“ 小和你狐狸的那一套修炼本来也就不适合我们兔子嘛…” 


二宫扶额,当初要是自己不那么多事帮这只兔子从山雀嘴里抢回了虫子,也不会被这兔子纠缠至今了。说起来都是自己作的死。


“ 那个…” 洞里突然响起了陌生的声音,二宫顺着音源看去,是一只从来没见过的小狐狸,“ 族长准备过来了。” 


什么状况? 二宫皱眉,下意识看了眼墙角的兔子,两人都是毫无头绪。


然后一阵声势浩大的吹演鸣奏过后,才见一个身着华服的成年男子模样的人被一堆小狐狸簇拥着进入洞内。他看着满地被拆的差不多的礼物稍露鄙夷,随即才又将目光投放到了二宫的身上。


“ 久闻和也君大名。” 


“ 也没有多久吧?” 二宫也懒得客套,“ 我可没想到化个人形也能引来那么多巴结。” 


藏之介也没想到这只狐狸架子还挺大,脸也有点僵,可话里还是客气地说道,“ 和也君怎么这么说,毕竟你我同属一族,是有责任…” 


“ 有求于我?” 二宫没等藏之介说完,就大概猜到了面前这位族长的意图。


藏之介虽被人拆穿,颇为尴尬,但族长的脸面不能丢,便继续挂着假笑顺着二宫的话往下说,“ 凤凰一族的樱井翔君千岁,凤凰族长苍梧君大设宴席。”


“ 樱井翔君,可不是他们族长的宝贝儿子?过个一千岁就大设宴席,他们鸟儿族也是很讲排场啊。” 


“ 话也不能这么说,” 藏之介见二宫肯与他开口说话,就稍微走近了些,“ 这樱井翔君的资质也是一等一的好,他们族里估摸着他以后是能飞升成仙的。” 


“ 所以你来找我?” 二宫算是明白了藏之介这话里的意思,挑眉道,“ 让我跟着你们一起去撑撑排场?” 


“ 和也君要这么理解,也是可以的。” 


二宫看着藏之介满头大汗,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家族长这气场真的很不行啊?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只兔子还在鼓捣着堆在角落里的各种礼物。二宫摸了摸下巴,想了许久,才缓慢开口,“ 这样吧,再来一颗舍利丹,我就跟你去会会那群鸟儿怎么样?” 






佛曰-2




“ 我以为小和不喜欢参加这种东西。” 相叶嘴里塞满了吃的,说的含糊不清。


“ 你还好意思说,” 二宫伸出食指,死劲地戳相叶的脑袋,“ 舍利丹吃了吗?你要是五年之内再不化成人形,我就把你从我这狐狸洞里扔出去!” 


“ 小和,你不能这样啊…佛曰,众生平等。你就更不能以你的资质来歧视我啊。” 


“ 哈,” 二宫短笑一声,直接单手把相叶从脖颈后拎了起来,“ 众生平等是吧?那你这几年吃我住我穿我的我得好好给你算一算了。” 


相叶兔毛一缩,“ 这朋友之间,有些东西就不用这么计较嘛…” 


“ 亲兄弟还得明算账不是?”


相叶看着二宫那逐渐靠近的脸上,挂满了笑意跟显而易见地算计,不禁打了个冷颤,“ 小和你又在想什么…? ” 


“ 我在想啊…” 二宫噙着笑意,突然松手。相叶在猛然向下坠的途中仿佛听到那只名为二宫和也的狡黠狐狸是这样云淡风轻地说道,“ 凤凰山上指不定还缺只兔子呢…” 


直到一个月后,相叶从二宫袖管里看到凤凰山下那条长长的石梯之时,他才真正明白,二宫和也,就是一只说到做到的狐狸。


该不会真的要把他丢到这山上吧?


其实凤凰山和青丘离的也不算远,今日一早二宫和族长他们也就飞了一个多时辰的样子。只是地域上的邻近掩盖不住骨子里的差异。凤凰族自诩是修仙大队里最优秀的一支存在。早在好几万年前凤凰族祖先们就占了这片山,不仅将自己凤凰一族繁衍壮大,顺势还自觉照顾起了其他鸟类,久而久之,也就占据了飞禽一类的阶级顶端。他们生而自律,严格遵循着凤凰山上的规矩,并且修炼勤恳,从不懈怠,这也难怪小妖们都常说,惹谁都别惹凤凰,除非你想被一支训练有素的凤凰大军给踏平自家门口。反观青丘,那就显得懒散许多。或许是狐狸们仗着自己与生俱来的好悟性跟不受约束的个性,青丘上下一个个都是些乐天知命的角儿。能够化成人形法术高强的,自是被拍手称道,然依旧是狐狸模样法术上无法突破的,也并没有受到排挤。反正各有各的活法,大家都过得逍遥自在。


不过嘛,狐狸里偶尔还是会有像藏之介族长这样好面子的。虽然深知狐狸们本性难以改变,但也盼着族里出几个好的。这不,相叶瞄着二宫袖口上的金边,忍不住感叹,族长这回是真下了重本呢。


【在我袖子里动来动去的干嘛?!】


相叶顿了一下,看那边的族长等人没有任何动静,便知这是二宫在给自己用传音入密。


【我爪子勾到你袖口的金线了…】


【喂!我今天早上可是被这这衣服里三层外三层的给折腾了好久,你要是敢在我还没上山之前就把它给弄坏了,我就卸了你的爪子烤来吃。】


相叶一个哆嗦,赶紧转移话题,【阿离说,族长对你可是给予了厚望。】


二宫扯扯领子,【我怎么觉得这个厚望有点多,有点紧,有点热,有点要窒息啊…】


“ 和也君觉得凤凰山如何?” 


二宫听身侧藏之介这么一问,才又仔细地正视了眼前的景象,青石板铺成的石梯一直耸入到山腰的云雾间,石梯开端处的山脚石碑上用远古文字写了凤凰山三个大字。即便已经身处山脚之下却还是感觉不到任何活物气息,“ 整座山都是结界啊…” 


“ 恩?” 


“ 我在想,这会飞的,跟我们委实不一样。” 


话音刚落,两个身着华衣的童子忽的出现在眼前,向二宫一行人深鞠一躬,“ 九尾狐一族,请随我们来。” 说完童子转身就朝石梯上走。 


“ 这是要走上去?!” 


袖管里传出来不属于自己的声音,二宫感觉伸手进去捂住了那只兔子的嘴,“ 咳咳..” 他假装咳嗽一声,“ 我是说,这个石梯,恩,很是长呢。” 


“ 请诸位见谅,凤凰山的规矩是无论谁来,都得徒步走上这石梯,” 童子扬手指着石梯顶端,“ 石梯其实并没有看上去那么长,且凤凰山上灵气甚好,诸位行走期间调息吐纳,并不毫无好处。” 


【哇,这个待客之道也是可以的。】


袖管里面的那位又待不住了,只不过这次聪明了些,没有大庭广众叫出声来。而身旁的藏之介只是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大概是明白凤凰族有这个底气摆架子,而自己这狐狸族又确实比不得人家,这不得不接受的情况,着实有点不好受吧。


“ 那就顺便把凤凰山的灵气给吸个够咯。” 二宫撂下一句话,便跟着童子和藏之介朝山上走去。


【那我干什么?也要使劲吸灵气吗?】


袖管里一阵闹腾,二宫偷偷瞄了眼袖口,金线掉了大半,【你这要不就是给我说错话,要不就是折腾我衣服,还是睡觉的好。】


相叶一想二宫说的话也有道理。石梯甚长,旅途无聊,既然是要吸收灵气,这醒着跟睡着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如此思忖之后,相叶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佛曰-3




相叶做了一个梦。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他在周围全是一尺多高的杂草丛中寻觅,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忽的,草丛深处闪着亮光,相叶走进一看,竟是一颗朱红色的丹药。他看见自己用爪子拾起丹药,想都没想就吞了下去。瞬时,他全身难受,似是被撕裂一般,相叶回头一看,自己原本的兔子尾巴竟然变成了九条长尾。这时二宫的声音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你叫你好好修炼,你怎么变成了这样的怪物?”相叶疑惑,顺着声音寻去却没有寻到二宫人影,远远望去,只见数尺游丝间一抹红衣身影。相叶努力想看清那个人是谁,却还是模糊一片,红衣身影慢慢回头,似是对着相叶一笑,然后他说,“ 雅纪,我走了。” 


那明明是相叶从未听过的声音,却又说不出来的熟悉。红衣身影一步步走远,相叶只觉得胸腔疼的快要碎裂一般,猛地惊醒了过来。


这是在哪里?


有那么一刹,相叶以为自己还在梦中。没有熟悉的丝绸包裹跟爪子上还没解开的金丝线,这不是二宫的袖管里。精致华美的木雕大床跟柔软的棉被,床边的案台上置了几种简单的笔墨用具,雕花窗的镂空处射入些细碎柔和的月光,恰好落在了床边的踏脚矮凳上。


什么情况?相叶仔细回想了下,自己入睡以前,应该还在凤凰山的山脚下。虽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现下已入夜,二宫他们应该早已到达山上了。这么说来,自己现在应该是在凤凰窝里的某个房间里?


“ 小和?” 相叶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却无人答应,整个屋子就跟死寂一样。


在叫唤了好几遍依旧没有任何人回应之后,相叶开始有点担心起来。不仅仅是现在没法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在二宫的房间,而且,“咕——” 他还肚子饿了。


思前想后,相叶在床上踱了好几圈,终于决定跳下床。不管怎么说,先填饱肚子比较重要,指不定出去以后还能在哪里撞见二宫。


凤凰族这次设宴,足足三日。席间又臭又长,不过是各种酒水美食和歌舞表演。都是一群修炼到家的,各个都是辟谷过来的,美酒佳肴不过是摆设,再添点莺歌燕舞助助兴,各路各家聊聊八卦,显显威风,实在没什么意思。二宫被衣服束得难受,但又不好当场脱掉,只能不时将领口扯松。几次拉扯间,衣襟处的丝线也被扯松了,看着那几条脱开的丝线,二宫这才想起,相叶还在自己房里。这个时间点也不知道醒了没有,醒了的话又该要到处找吃的了吧?一想到这个,二宫就头疼,辟谷术也不学,修炼又不到家,这只兔子身上就没一处是好的。他喝光面前仅剩一口的桂花酒,叫来一个侍童讨了一盒点心,便匆匆从席间离去。


然而二宫还是晚了一步,等他回到房间里之时,已是空荡荡的一片,那只本该还在床上睡大觉的兔子,早已不知去处。


搞什么鬼。二宫放下食盒倍感无奈。这凤凰族的房子建在树上都来去自如,相叶雅纪前世是属鸟的吧?


相叶前世也许并不属鸟,但他如今绝对是一个会为五斗米下树的兔子。远处丝竹管弦乐声不断,相叶抬起头四处嗅嗅,愣是被他闻到了空气里飘散的食物香气,他顺着香味儿一路小跑,不一会儿就找到了人家凤凰山的厨房。


不愧是架子大的凤凰的厨房,各种煎炒煮炸炊具样样齐全,食材丰富多种,连厨房里穿梭有序打下手的,都是已经化成了人形的山雀。真不愧是被称为土豪贵族的凤凰山啊,相叶心里默默称赞,本想仔细研究一下他们厨房都有些什么好吃的,无奈这山雀数量有点多,他又不想被人发现,只好顺了几块离自己最近的小点心便从窗户跳了出去。


相叶考虑到厨房周围太过喧闹起眼,便跑远了一些,寻得了个较为僻静的小河边才停下准备拿这些糕点先垫垫肚子。


“ 你来这干什么?” 


一个突兀的声音忽的在相叶头顶响起,吓得他差点没被塞在嘴里的半块糖酥给噎着。相叶抬起头,一位身着华服的俊秀男子正站在自己身后,一双明眸微弯正饶有兴趣地盯着自己看。相叶一时有点楞,手里的半块糖酥也掉在了草里。相叶心想,这人很是好看,他应该要说些什么,可脑子竟一时间转不过来了,话到了嘴边,就成了一句,


“ 我吃东西啊。” 


“ 噗嗤——” 那人一下子笑了出来,转到相叶身边蹲了下来,“ 你一只兔子怎么破的结界跑到凤凰山上来?” 


“ 哦,我啊,” 相叶见他与自己搭起话来,便也放松了许多,将草里那半块酥重新拾起才又说,“ 跟着青丘过来的。” 


“ 九尾狐?狐狸族什么时候开始养起兔子了?” 


“ 正确来说,” 相叶嘴里塞满了东西,说的有点含糊不清,“ 我是跟着小和来的,他说要把我扔到凤凰山上。” 


“ 凤凰山上都是飞禽类,你一只兔子,怕是也住不惯吧?” 


“ 说的是啊,” 相叶点点头,往嘴里塞下最后一块糕点,“ 我猜小和就是嫌我在他狐狸洞里住的太舒服了。” 


“ 兔子和狐狸…” 那人停顿了一下,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倒是有趣得紧。” 说罢,他直接把相叶给提了起来与自己视线同高,“ 既是跟着一起过来的,怎么不去赴宴?” 


“ 有宴?” 相叶一听两眼放光,“ 哎,我不知道啊!你说酒席上会不会有烤鸡吃?” 


“ 哈哈哈哈哈...” 相叶话音刚落,周遭就被这爽朗的笑声给覆盖,脖颈上的手指还没松开,相叶的兔子身躯就随着笑声一上一下地来回抖动。


“ 我…被你晃得头晕啊…” 


“ 啊,抱歉,” 男子就地坐下,顺势将相叶放在自己腿上,“ 我就是觉得你这兔子忒有意思了。先别说这凤凰山上从不吃禽类的规矩,你一只草食兔子怎么还惦记着吃鸡了?莫不是在狐狸洞里学来的?” 


“ 恩...应该不是吧,” 相叶挠挠耳朵,“ 平时我做菜的时候,小和就从来都不让我弄鸡,因为他自己不吃。” 


“ 你会做菜?” 


“ 啊?” 相叶觉得这人抓重点也是挺奇怪的,虽有点犹豫但还是点点头答到,“ 会啊。” 


“ 这样啊…” 那人嘴角一弯,似是想到了什么。


相叶只觉自己脖子上的皮毛又被扯了起来,迎面而来的依旧是那张精致好看的脸。他看着相叶,目光灼灼,唇瓣微张,“ 刚刚宴会上也没什么好吃的,不如你给我做点东西吃吧?” 






佛曰-4




原以为凤凰山上就那一个大厨房,直到那人二话不说地化了真身就把相叶直接拎起来甩在背上,快速飞过了几片林子之后在一个较为僻静地小院停了下来,相叶还是觉得自己的目光见识过于短浅了。


凤凰山那么大,有好几个厨房,那是很正常的。


凤凰山上有凤凰,这也是很正常的。


道理他都懂,可相叶还是没法抑制内心的惊讶,“ 你居然是只凤凰啊?” 


凤凰早已化回了人形,他点点头笑道,“ 青丘不也遍地狐狸么?” 


“ 从前只在书上或画卷里看过凤凰,这还是我头一回见到活生生会飞会说话的。” 


“ 哦?” 那人将手一挥,瞬时屋子里亮堂了起来。这不仅仅是个齐全干净的小厨房,屋子另一边还摆有一张竹制四方小桌,而桌下还整齐收有四个竹凳子。他抽了张竹凳坐下,靠在桌边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向还在门口傻站着的相叶,“ 那你有何感想?” 


“ 恩,” 相叶一蹦一跳上了桌子,“ 我在想,凤凰比较喜欢吃什么菜?”


“ 这个嘛…” 只见他偏头想了想,“ 上次他们做菜还剩了半块豆腐,就吃豆腐吧。” 


“ 也可以啊,那你坐着儿等会吧。” 说罢,相叶跳下桌子,围着厨房转了两圈,熟悉了下这边的器具之后,就开始鼓捣起来了。


大约过了一刻钟,原本还空空如也的竹桌上就多了一大盘麻婆豆腐。原本相叶已经准备好动嘴了,可见到对面那人明显瞳孔放大,一副当仁不让的样子,他还是就地打住,用爪子将盘子往对面推了一下,“ 说好给你做的,你先吃吧。” 


“ 如此,甚好。” 


只是相叶不知道,这四个字之后,他换来的是眼睁睁看着对面的人把一大盘的豆腐往嘴里灌得一点不剩的场景。别人都说,厨子的梦想就是看到吃饭的人吃自己的菜吃的香,相叶看了眼那位埋头苦干的食客,怎么瞅怎么觉得揪心啊?看来凤凰山的生存环境,很是不怎么样啊?


“ 怎么了?” 那人把盘里的最后一点豆腐小心扒干净,用帕子擦了擦嘴,又喝了口茶,才抬起头来。


“ 我在想啊,听说你们凤凰山上个个精英,你修为看起来也挺高了不是,辟谷术也该很不错了,怎的吃起饭来活像饿狼投胎似的?” 


“ 就是因为大家都太早就掌握好了辟谷术,理所当然觉得不用吃饭了,这做菜也就越来越不上心了。逢上这些宴席里的大鱼大肉,都是用法术变出来撑撑场面的,也就只有一些下酒菜跟小点心是能吃的了。凤凰山的厨房虽五脏俱全,可也终究是个摆设。” 


相叶一听,心里琢磨这日后要是真被二宫给扔山上了,做厨子也不妨是一条出路啊。看这凤凰的吃相,不难想象凤凰族还有多少像眼前这只一样每天都吃不饱的,等日后自己掌了厨房,指不定又可以让多少凤凰过上好日子了。


“ 你这又在想什么呢?” 


相叶见那人又在戳自己脑袋,忽的也想到了一件事。几步跳到那人身旁,用爪子戳戳他的手臂问道,“ 咱们也算认识有一两个时辰了,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 那…” 停顿了一会儿,那人才说,“ 你就叫我羊羽吧。” 


“ 姓羊名羽?你这名字好生奇怪。”


“ 哦? 那你说说,你又是个什么不奇怪的名字?” 


“ 姓相叶名雅纪,你说是不是个普通的名字?” 


“ 相叶氏雅纪君,” 名为羊羽的男子盯着相叶看了许久,轻轻一笑,才缓缓开口,“ 我倒觉着比起说普通不如说是个好听的名字。” 


“ 你你你...” 相叶脸直发烫,忍不住用两只毛绒爪子捂住了他那兔子脸。他虽在民风开放的青丘混了好几百年,各种大大小小的场面也算是见了不少,可如今这么赤裸裸地被当面调戏却也还是第一次。相叶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应对,只好舌头打结地说道,“ 雄的你也感兴趣?” 


“ 噗哈哈哈哈...” 果不其然,此话又换得一阵大笑,“ 真是好久都没见到那么有趣的事儿了,” 他点点相叶的额头又道,“ 我看你也有点修为了吧,什么时候化成人形,我好看看你这个雄兔子长个啥样?” 


“ 要是长得好看的话,你这是要收了我不成?” 


“ 长得不好看,也是可以考虑一下的,毕竟你做饭好吃。” 


什么鬼?


相叶抬头,迎上一双笑意绵绵的双眼。


莫不是这名为羊羽的凤凰豆腐吃多了,连一只兔子的豆腐也不放过?






佛曰-5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房间内寂静无声,相叶刚把门推开的时候,月光顺着门缝的间隙恰好洒进了屋内,使得整个屋子透亮了许多。男子坐在案台旁,既没点灯也没开窗,他的身躯宛若一座雕像一动不动,只有搭在案台上的手指有节奏的轻扣着桌面,发出一声声哒哒哒,在这深夜房内回荡着,颇有点阴森可怕。


“ 小和,你回来啦?” 相叶轻手轻脚关上门,蹦上案台。对面的人迟迟没有回应,相叶将窗推开,才看清楚他的样子。


二宫一手托着头,闭着眼睛微侧一旁,指关节仍旧在按着节拍敲打桌面。与其说是在生气,倒不如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 小和?” 相叶见他不为所动,便又走近了些。


“ 我说相叶氏,你现在是不等我把你扔在这山上就已经迫不及待往外跑了啊?” 


“ 我这不是饿了嘛——诶!疼疼疼!” 


相叶话还没说完,二宫突然睁眼,一把就捏住了相叶兔耳朵,“ 想当初我就该让你好好修炼辟谷术的,就是你在洞里那几百年里无所事事,现在出到来外面也不是睡就是想着吃!” 


“ 可我压根没想过修炼啊…” 


听相叶这么一说,二宫不自觉地松开了手指,反倒托起下巴独自琢磨了起来。相叶说的话一点也不错,从自己认识这只兔子到如今,他就没见过相叶好好修炼的。然即便如此,相叶身上的修为还是每日每日地往上涨。照理来说,这修为上去了,总归是该有个变化的。比如九尾狐,每当修为涨到一定程度,就会多长出一条尾巴来。每长出一条尾巴,便要受一次雷劫,一般受过六尾的雷劫之后便可化成人形。待到长出九尾之时还需承受一次异常凶险的九天玄雷劫,熬不过去的轻则打回原形重新修炼,重则魂飞魄散灰飞烟灭,能渡过此劫,便是修为大涨,飞升指日可待。二宫已然算是天赋极好,前些日子刚修出了七尾,可即便这样,那只兔子的修为还是比自己要高。这空有一身修为却未受过任何天劫,不懂任何法术也没能化成人形的,着实是怪异得紧。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刻意地封住了相叶某部分的灵识一样。


“ 相叶氏,你该不会是个异类吧?” 


“ 啊?” 


才一眨眼的时间,相叶嘴里又塞满了点心,二宫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刚才真的是想多了,“ 你倒还真是只想着吃啊。” 


“ 我今天本来还能吃上点别的,” 相叶边吃边挥着爪子,“ 可那只凤凰把整盘豆腐都给吃光了啊!”


“ 什么?” 二宫一听,快步走过来把相叶从桌上一拎,“ 你刚刚跑出去还被凤凰山上的给撞见了?” 


“ 撞见了,” 相叶点点头,“ 我还给他做了麻婆豆腐。” 


“ 你也是心大啊?” ,二宫一巴掌拍到相叶头上,“ 看到凤凰你不掉头就跑,不怕给人抓起来做成红烧兔肉?”


“ 凤凰山厨房可不行了,抓了我估计也不会做呢,” 相叶抖抖全身的毛又道,“ 小和今晚的宴席怎么样?热闹嘛?” 


“ 不怎么样,” 二宫摆摆手,起身走到床边坐下,“ 说是给他们族长的宝贝儿子贺岁来着,结果今晚只是让请来的各族群互相寒暄客套,连个主角儿的影子都没见到。我这衣服又太热,东西也不好吃,找了个借口就溜回来了。” 


“ 咦?那族长儿子啥时候出来啊?” 


“ 切,” 二宫嗤之以鼻,“ 说是最后一晚的宴席才出来呢。那天刚好逢着他渡劫,这是邀着大伙儿一起看他给雷劈呢。” 


“ 这雷劫没渡好,可是会有生命危险的啊…” 


“ 得了吧相叶氏,你还担心这个?” 二宫拍拍床褥,“ 你也不看看咱们现在在谁的领地里,要真有危险啥的那群鸟儿能让我们围观?人家当然是做了完全的准备。” 


“ 这么说起来,我从前也只是见过小和你渡劫。” 相叶说着,小跑蹦上了二宫的床,“ 凤凰渡劫该是有意思的吧?” 


“ 相叶氏,想我带你出去看鸟儿被雷劈吧?” 二宫低头,对上了他家兔子那双发亮的眼睛,笑的一脸狡黠。


相叶被二宫看的浑身发毛,结结巴巴话也说不清楚,“ 佛佛佛曰,善恶有报的啊,你可不能逼着我去做坏事。” 


“ 得了吧你。” 二宫捏住了相叶的耳朵,“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能干的成坏事?” 


“ 那你是想干嘛…? ” 


“ 这个嘛…” 二宫往背后一躺,枕在了床边折好的被褥上,“ 明儿个你就知道了。” 






佛曰-6




“ 这里是凤凰山上的灵泉,此泉水乃是集日月天地之精华…” 


相叶惊醒过来的时候,听到的便是长长的一段景点介绍以及自我吹嘘。他本还以为自己这又是被扔到哪里去了,直到触到那熟悉的丝质布料以及袖口那断了半截的线头,相叶才又放心窝了下去,最安全莫不过二宫狐狸的袖管啊。


【醒了?】


果不其然,二宫一查觉到自个儿袖管里的动静就开始传音入密了。


【醒是醒了,就是不知道你们在干嘛呢?】


【参观凤凰们的家呢,】二宫晃晃袖口,【你要不出来看看,现在虽然人多但是注意力都放在人家凤凰山的各种宝贝身上,我给你捏个隐身的诀,你也出来透透气罢】


出来看热闹,那相叶自然是拍手答应的。二宫刚把隐身的诀给弄好,相叶就迫不及待地跑出来,三除两下地给蹦到了二宫的肩头。


【这可真是热闹得紧啊…】


小小一方空地上熙熙攘攘的站了为数可观的人群,可在四周青葱的数十丈高参天大木之下映衬,又觉得似乎算不上什么。比起那些争先挤在前面的族群们,二宫反倒挑了个人群最外围的小树下坐着乘凉。这里恰好有一小片阴凉又没那么吵,实在是适合坐下来看热闹。只不过这样的位置倒是苦了相叶,他在二宫肩头蹦跳了好几次,也没能看出人群中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景象。


【你这再跳下去,我可就成高低肩了。】二宫说着,也顺势将相叶给撵下来放到地上。


【小和,你这带我出来又不让我看清楚,实在是不太厚道。】


【你以为我带你出来是怕你无聊吗?我这是怕自己无聊好不好。再说了,就一个破泉眼,有什么好看的,青丘上多少个泉眼,就我洞旁边的那方泉眼都比这个大。】


【人家可是说这是集了天地精华的灵泉呢!】


【精华你个头啊!】二宫摸准了位置,一巴掌拍到相叶头上,【你自己也是集了个天地日月精华修为整整八百多年的兔子了吧?你人形化了吗?你法术会用吗?可见这集了天地精华,也是没什么屁用的...】


相叶一看二宫狐狸这是又要开始发表自己的独特见解了,立马就噤了声。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他说不过二宫,只能任由二宫瞎掰,有时候自己想反驳几句,反倒还会使二宫说的更多到最后还把自己给绕了进去。反正二宫说够了,就不说了,相叶伸了个懒腰,默默计算着这回二宫又要说多久。


“ 这不是青丘鼎鼎大名的和也君嘛。” 


这回倒是很不一样啊,二宫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相叶抬头望去,来者拂尘长须,单衣墨帻,头顶五花冠,脚着十方鞋,活脱脱的一个道士模样。


二宫瞟了眼来人,没问对方是为何知晓自己是谁,反倒是嘲讽了一句,“ 看来凤凰山这回宴请的宾客很是百花齐放啊,连你们修真的武当道士都给叫过来了。” 


“ 说起来,武当跟凤凰山,还是很有渊源的。” 那人笑着解说着,抬首看了一眼人群,“ 和也君不走近些看看么?” 


“ 我对泉眼没什么兴趣。”  


“ 和也君以为他们只是冲着泉眼才来看的?” 道士笑笑,看向泉眼所在的方向又说道,“ 凤凰山上的灵泉旁边,养了一株凰火草,得以泉水日夜滋养,凤凰们的悉心照顾。” 


“ 这么说,倒是一棵罕见的草了?” 


“ 可不是嘛。虽说凤凰一族在近几千年来给人印象都是法术高强,极具攻击性,可归根结底,这一族最擅长的还是疗伤。这凰火草结的果实凰火泪,便是这世上最为神奇的疗伤法器。” 


“ 哦?倒是怎么个神奇法?” 


道士见二宫有兴趣了,便凑近干脆在二宫身边坐了下来,“ 皮肉之伤尚且不谈,若是想要聚魂补魄的话,可只有这凰火泪可以完成了。” 


“ 呵,” 二宫讪笑一声,“ 如此宝贝的东西,他们凤凰不好好收起来到还敢拿出来给别人参观?” 


“ 若是没有便不用担心了?” 道士摇摇头,“ 这几万年间就凤凰山这一株凰火草结出了凰火泪,大伙儿都不舍得用呢。可你说巧不巧,一千多年前,这凰火泪不知被谁给窃了,要等下一次结果,还不知道要等个猴年马月呢。” 


“ 你这人也不太行嘛,” 二宫说着站了起来,似是对这道士讲的故事一点不关心,他拍拍身上的尘土,“ 说了半天,介绍了一圈,你也没说出来你们武当到底是怎么跟凤凰山又渊源的。” 


“ 和也君可知,这凰火泪虽长在凤凰山,却不是凤凰山的法器?” 


“ 不是凤凰山难道还是你们武当的?” 


“ 哈哈哈哈,” 长须道士笑了起来,“ 世上人都道凰火泪长在凤凰山,便是凤凰族的法器,倒不知这是武当放在凤凰族群里养着的。” 


“ 嘿,这么宝贝的东西你们也敢放别人家里养?”


“ 呵呵,” 道士摸着自己的胡须笑道,“ 那凤凰山自然也有养在武当的法器。” 


“ 那你们感情好啊,” 二宫嗤笑道,“ 搞半天,这凰火泪失窃也不知道该是你们武当懊恼还是凤凰山自责了。” 


“ 自然对于两家来说都是损失,不过,” 道士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如今也不算是毫无头绪了。” 说完道士忽的站起身来,“ 那么和也君,我们下次见。” 


【这道士什么来历?像个说书的。】相叶打了个呵欠,又跳回到二宫腿上。 


【谁知道呢?】那位来历不明的道士朝二宫欠了欠身便转身离去,这一转身行云流水,就连腰间挂着的琉璃小盒也随着这转动甩出了一道弧线。二宫眯着双眼,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小盒里面装着的东西,


是半截狐狸尾巴。




佛曰-7




相叶从来不知道渡劫可以这么热闹。


昔日看二宫渡劫,那就好像是饿了要吃饭一样,从来不会刻意准备什么。甚至乎大多数情况下二宫都没意识到自己快要渡劫了。两人常常要么是在洞里玩着二宫新研究出来的游戏,要么就跑到洞外觅食,晒晒太阳啥的。然后这种时候二宫会突然来一句,“ 哎呀,我好像是要渡劫了呢。” 每每相叶一听二宫这么说,就会很自觉地回狐狸洞里,听着洞外电闪雷鸣个一阵子。等外面声音没了,就会看到二宫一脸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样子回来了。


既然二宫一脸无所谓,相叶也从不担心。甚至乎最近的那一次二宫出第七条尾巴,劫云都快到头顶了,二宫才想起来自己这是要渡劫了。他起身刚把相叶给扔回洞里面,天雷就直接劈下来了。然就是那样毫无准备的受劫,二宫也只是烧焦了点后背的毛。


所以当相叶看到眼前的这副景致,不由得内心为其折服。凤凰山顶的开阔空地中央是一个用石块搭建出来的圆形高台,高台顶处的正中央位置有一高约两尺的方形平台,平台的四角处整齐的竖了四根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面还贴上了好几张符咒纸条,很是威严肃穆。而高台之下早已人满为患,大伙儿都对这接下来的天劫好奇不已,纷纷发表高见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很是喧嚣。


二宫跟着藏之介被凤凰山安排在离高台较远处的一处平台,与其他被凤凰族邀请过来的宾客一起。此处环境甚好,既看得清高台,也有顶棚遮阴,还供有茶水和糕点。只是对相叶来说,离着人群稍远了些,倒是少了点那种看热闹的味道。


【我们不能离近点看?】相叶隐身坐于二宫肩膀上,饶有兴趣地摆弄着二宫外衣上的穗穗。


【你想被雷劈死啊?】


【坐这么远,连个人影都看不清,也忒没意思了。】


【等过一阵子你就看不到人影了。】二宫指指台子上的那几条石柱,【看到没,那些是引雷符,等下劫雷下来了,就往那个地方劈,别说人影了,连那些石柱你都不一定看得清。】


正说着,藏之介忽然朝二宫招招手示意他过去。二宫忙止住了话题,将相叶一把扯进袖子里,才悠然踱步过去。


“ 和也君,这位是凤凰族长,樱井苍梧君。” 


二宫顺眼看过去,这位樱井族长一身华贵的长袍,身板挺得笔直,颇有一副与生俱来的贵气。他稍微向其欠身,便拱手不冷不淡地说道,“ 幸会幸会。” 


“ 听藏之介君说和也君年纪亲亲就大有成就,可真是人才辈出啊。” 


“ 哪里哪里,” 二宫见他与自己客套起来,只好也顺着往这老凤凰脸上贴贴金,“ 论起这个资质的话,当然是翔君要好得多,我不过运气好,遭雷劈多了几次罢了。”


“ 那可不一定,” 樱井苍梧似乎并没有被二宫的一番话所打动,“ 和也君才五百多岁,可身上这修为倒已经像是一只正常九尾狐一千多岁的修为。” 


二宫没有再就着说下去只是一味赔笑,樱井苍梧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他总觉得这族长与自己说的东西,皆是话中有话。 


此时天色一暗,大伙儿朝天上一看,就见西边的远远飘来一朵乌黑的劫云。忽然只听人群里有一声大喊 “ 快看高台上!”, 大家再把眼光移过去的时候,高台处已经多了一只火红的凤凰。劫云慢慢得飘到了高台的上方,而站在高台的下方的人群,都可以清晰地见到云层之间躁动游走的雷光。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整个山上只听到劫云里天雷在翻滚的闷响。终于,一道银色的劫雷劈了下来,相叶见了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那只凤凰似是无动于衷,迎着雷冲了上去,然后火光四射,第一道雷劫就那么结束了。


那只凤凰并没有受到很大的影响,他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鸣叫了几声,便又径直冲向了第二道劫雷中,相叶看的目瞪口呆,摸着自己的小心脏,都忍不住赞叹道,【这凤凰把个渡劫弄得跟祭天似的。】


【这雷劫要是没渡过去,倒也算是祭天了。】二宫倒是一脸平静,嘴里还嗑着瓜子。


【小和,你这以前也是这样渡劫的?】


【差不多吧,】二宫喝了口茶,【不过我一般都是在地上躺平,天雷爱劈哪里劈哪里。】


【这样啊…】


都说凤凰浴火,可这凤凰戏雷也是出了奇的好看,相叶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一道道劈下来的劫雷跟那道火红的残影,移不开眼来。


大约过了有两刻钟之后,劫雷终于停了下来,上方的劫云也逐渐散去,凤凰又绕着高台飞了几圈之后,才停重新停在了高台上,这个时候,围在高台下方的人才像是忽的醒觉过来,爆发出了一阵阵欢呼声。


二宫他们所在的观景台上不知谁带的头鼓掌,大家也只好都跟着拍起手来,族长苍梧似是对此十分满意,便站起身来,朝着高台低沉的喊了一声,“ 翔君。” 


凤凰听到叫唤,立马拍打翅膀朝二宫这边的观景台飞去,刚一落地,变化作了一个红衣男子。


“ 啊!你...”


二宫虽以极快的速度封住了相叶的嘴,可还是免不了招来所有人的目光。


“ 呃,呃…” 二宫尴尬地笑了笑说道,“ 我是说你这劫渡的很是不错啊…” 


红衣男子看向二宫笑了笑,很快便回答道,“ 久闻青丘的二宫和也君,” 他说着朝二宫走近了些,用极其轻微的声音又说道,“ 听说你不喜欢吃鸡。” 


二宫眉头微蹙,而后明显感觉到袖管里一缩,心中顿时豁然开朗。


是这么个回事。


那相叶氏这偶遇的运气,也是相当不错呢。


 


佛曰-8




空旷的房间里,有股说不清楚的奇怪气氛,而相叶此时的心情欲哭无泪。


怎么说来着,如今这状况大约是由来凤凰山这一路上一连串错误的决定所造成的。


说起这个房间的主人樱井翔,相叶的内心是万马奔腾的。当时看渡劫的时候就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熟悉感,等那凤凰身影一飞近还没落地,相叶就一个激灵认出来了。这可不就是那晚驮着自己去厨房让自己给他做豆腐的凤凰么!还羊羽呢?不就是把个字拆开了耍自己么?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自制力这么不好。佛曰不可说。这说多错多的可不就是他自己么?即便二宫机智多少是帮他糊弄过去了却也还是抵不过樱井凤凰的火眼金睛。隔着几层布料相叶都能感觉到那凤凰锐利的目光,于是乎,沉默片刻后,他听到的是二宫近乎于讥讽的传音入密。


【相叶氏,刚刚翔君传音问我借样东西呢,你猜猜是什么?】


于是相叶猜着猜着,就猜进了樱井翔的房间。


化成人形的樱井翔盘腿坐在床沿边上,他没有说话,只是撑着脸注视圆桌上来回徘徊的兔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相叶被他看得很是局促,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你这借我过来,莫不是又让我给你煮东西吃吧?” 


“ 恩...” 樱井意味深长地摇摇头,“ 我若说不是呢?” 


 “ 你你你,该不会真的要吃我豆腐吧??” 


樱井好不容易憋住笑,却还是想逗一逗眼前这兔子,便一脸正经走过坐在了圆桌旁,“ 若我说是呢?” 


“ 这这这!!!” 相叶一个翻身跳了起来,“ 我我我你你你,我没法想象一只凤凰跟兔子欢爱的场景啊!”  


“ 噗哈哈哈哈哈...” 樱井终于忍不住笑了出声,“ 我倒是问和也君借对了东西了。” 


“ 搞半天你这借我过来是寻我开心呢?” 


“ 也不全是,” 樱井覆上相叶后背的毛道,“ 明天你陪陪我吧?” 


相叶就奇怪了。自打他来了这凤凰山之后,干的还净都是些陪人的事情。这陪完了狐狸又陪凤凰,感情自己还自带了吉祥物属性不成?然而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相叶倒也没有抗拒什么。樱井翔还有些别的事情又出去了,相叶在屋里闲着无聊,不一会儿就在樱井的床上睡着了。等到他再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所见俨然已是另一幅光景。


这花红柳绿姹紫嫣红蜂飞蝶舞的景象是怎么回事?这花团锦簇间穿梭络绎不绝的年轻男女又是怎么一回事?还有这自己毫无遮掩光明正大地被抱在樱井翔怀里又是个剧情?对于此情此景目瞪口呆过于惊讶的相叶只好抬头问道,“ 你这是把我带到啥地方来了?” 


“ 醒了,” 樱井默默怀里兔子的脑袋,“ 这是百花会。” 


“ 哈?” 这景倒是合了百花二字,只是这气氛倒全然不像是来赏花的。” 


“ 原来这百花会是拿来赏花的,可之后弄着弄着,倒成了年轻异性之间用来相互见面交好的了。” 


樱井话音刚落,就有一女子扭捏着身段徐徐走来,“ 翔君,请你收下。” 相叶顺眼瞧过去,那女子长得一脸清秀娇羞,朝着樱井翔递了一支牡丹。


诶嘿?这难道是示好?相叶来了劲儿,赶紧坐直了身子等看戏。等了半天也没见到顶上这人有个啥表示,相叶这才仰头,一看这当事凤凰压根就没去瞧人家姑娘而是正儿八经的盯着自己看呢。


“ 人家递花给你你看我干啥啊?” 


“ 我看你怎么看呢?” 


“ 我能怎么看,我用眼睛看啊!” 


“ 噗,那你觉得呢?”


“ 啊?关我什么事啊?这花给的是你又不是我!” 


“ 可我就是想问你。” 


“ 诶你这…” 



“ 翔君…” 相叶这才恍悟他跟樱井翔这吵嘴压根没用传音入密,倒是叫来送花的姑娘看了场好戏。那女子将花慢慢收了回去,略有点窘迫,才又慢慢低头说道,“ 小女不知翔君已有了…有了...是我疏忽了。” 说罢,便一个转身踩着碎步离开了。


“ 诶诶诶,” 相叶一个起身连忙叫唤道,“ 这姑娘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 误会什么?” 


“ 你瞧她那伤心的样子!” 相叶猛拍樱井手臂大声道,“ 莫不是把我当成你姘头了!” 


“ 噗,” 樱井一个没忍住笑了出声,“ 这样也好,起码我倒不用像和也君这么难脱身了。”


“ 恩?” 相叶听他这么说才顺着樱井看的方向瞧去,只见山坡处栽的两棵桃树下里三层外三层全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妙龄女子,哪里还能见到二宫的身影。相叶叹了口气道,“ 从前小和总说自己在狐狸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好看,我还颇有不同意,如今看来,他这份底气也算是坐实了。” 


樱井见相叶有点发愣,便笑着摸上了他的耳朵,“ 你要是化成了人形,也该是好看的。” 






佛曰-9


“ 小和,我做了炸鸡你吃不?” 


二宫刚午睡醒来,听到洞外洪亮无比的声音当即皱起了眉头。“ 相叶氏我说了多少次我不喜欢吃鸡。” 


“ 你这胃口也该改改,” 洞外的兔子见二宫不领情,倒是直接顶了盘炸鸡跳进了洞,“ 你看看我比你还像只狐狸呐。” 


“ 是嘛,” 二宫起身,过去把相叶头顶的炸鸡拿走,揪住了他的尾巴,“ 那你先来给我修炼出几条尾巴,又或者说,化个人形?” 


“ 我要是修出人形,修出人形…也该是好看的?” 相叶这话从自己口里说出,莫名的就心虚了起来,声音也越来越小。


“ 哟,” 二宫挑眉,“ 这去一趟凤凰山,你倒是变得自信了啊?” 


这不提凤凰山还好,一提凤凰山,相叶这思绪又飘起来了。从凤凰山回到青丘之后,一切都好像没有改变,但是又好像哪里不一样。自己每日还是会在狐狸洞外的小厨房烧各式各样的菜,而二宫也是每日混混日子,间或修炼一下。


唯一发生的一件大事,当属藏之介族长积极推行的酒会了。青丘九尾狐一族跟桃花林另一边的狐狸不怎么来往已经有上千万年了,起初是因为在一场很大的战役里九尾狐一族打赢了关键的一场战役而居功自傲不肯跟青丘里的其他狐狸相提并论而种了那一大片桃林,自己住在桃林另一边以突显地位特殊。其实过了个几千年之后,后辈们早就没了老一辈的那种傲气,可是碍着桃林的阻隔,也懒得过去桃林另一边。藏之介这次一从凤凰山回来,就说要让整个青丘的狐狸在桃花林开个三天三夜的酒会,来打破以往的这些个隔阂。可就二宫的话来说,藏之介这多半就是看到人家凤凰山开的百花会受刺激了,所以忍不住在自己的地盘也开一个过过瘾。至于这就会的盛况,相叶就不想多加复述了。狐族生性魅,再加上酒精的催化,整个桃花林就是酒池肉林骄奢淫靡。


二宫经历过了百花会,听到这酒会早就躲得远远的,去都不会去。藏之介听说二宫不去,自然是不干的,便自己带着一堆宝物好说歹说把二宫给拉去酒会上露了个脸。二宫属九尾狐一族,本就不怎么会跟其他狐狸交流,加上他自己也不愿意多出去走动,就连九尾狐族里面的见过二宫的也不多。所以他那晚的一露脸,倒是整个青丘都沸腾了。 据阿离的描述,二宫那一出场,就好像是天上的月亮掉了下来一样把桃林的一角都照亮了,衣角飘飘,眉目含笑,连空气里飘荡的都是一丝丝清新的香甜气息。阿离的描述有多少夸张的成分相叶不得而知,但是自那以后,有多少男男女女的小狐狸精就拜倒在了二宫和也的七条尾巴下他倒是清楚得很。


自从那天酒会之后,二宫在青丘就顺利地成为了男神一样的存在,男狐狸的成功典范,女狐狸的梦中情人。刚开始的时候,二宫还会跟相叶说什么,看吧,这就是美男子的魅力。但后来,二宫才发现这并不是什么好事,至少自己的生活受到了严重的打扰。比如总是会有成群结队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狐狸在二宫的洞口前巴巴地守着,又或者每天莫名奇妙地就会收到各种礼物,鲜花什么的早就堆得放不下了,最近居然还有人给送春药过来!起初二宫还会打发相叶去把那些个狐狸都给撵走,后来实在数量太多,相叶也应付不过来,二宫就干脆给自己洞方圆几百米的范围给下了个结界,除了他跟相叶,谁也进不来,这才清净许多。


下了结界之后,虽说外面的人进不来,但二宫也不敢出去了,整天躲在洞里无所事事,便自己开始修炼起来。倒是相叶却很勤快地跑来跑去,他不像二宫一样辟谷术练得好,反正他肚子还是会饿,总是要出去觅食的。再说有时候出结界,被几个狐狸逮住,问几句有关二宫的事情,相叶随便答了几句,小狐狸们一高兴,就甩给相叶几只鸡,别提多高兴了。


相叶今日做的这炸鸡,用的便是前几日过来问情况的几只小狐狸送的。毕竟在凤凰山不能吃鸡,他总归是憋坏了,回到青丘自是要好好的吃上一顿。不过说起凤凰山,相叶回来之后总是会时不时想起山上的一些事。厨房,雷劫,还有那只凤凰。


“ 你怎么又发呆了?” 二宫见相叶傻愣愣地盯着地面看就戳了下他脑袋,“ 你从凤凰山下来之后好似经常会发呆。” 


“ 小和,你说我能化成人形么?” 


“ 哦? 从前你可从不着急,怎的现在开始担心起这事了?” 


不知为何,相叶脑里突然浮现出了那日递牡丹的姑娘,肤若凝脂巧笑倩兮,心里有点堵,一时间也不知怎么回答二宫,便道,“ 洞里的鸡好似用完了,我去结界外边看看还没有来送鸡的小狐狸罢。” 说罢,一个转身便不见了。


相叶这么说也不过是为了躲避问题来敷衍二宫的,只是没想结界外还真有几只狐狸巴巴地等着。相叶想自己这出也出来了,洞里的鸡也确实是没了,会会他们指不定还能捞到几只鸡,便出了结界跟那几只狐狸打了声招呼。


“ 诶!相叶小哥!” 狐狸见到是相叶,亲切的唤了起来。


“ 今日这是又想问什么?兴趣喜好?还是行事作风?” 相叶见其中一只狐狸手里提了两只鸡,热情地凑了过去。


“ 相叶哥,这和也君用过的东西,带出来有难度么?” 


“ 这还真的有点难啊…” 


“ 要是能成的话,再来三只鸡外加油盐酱醋葱姜蒜怎么样?” 


“ 成啊!我试试!” 


“ 看来和也君也是给几只鸡给卖了啊…”


诶?相叶猛地一回头,来人一袭锦衣, 可不就是自己这几日没来由还会惦记着的凤凰么!


“ 相叶哥,这位也给我们介绍一下呗。” 刚刚还巴巴要问二宫东西的几只狐狸这会儿都泛起了花痴,眼睛直直盯着眼前这位来青丘的陌生访客。


又堵了。相叶揉揉胸口,有点沮丧。


“ 怎么了,” 樱井蹲了下来,摸摸相叶的脑袋,“ 人家让你介绍一下我呢。” 


相叶侧首,就见樱井翔上扬了嘴角,他的一双眼瞳又黑又亮,映出的不是桃红柳绿灼灼芳华,而是自己,一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兔子。


“ 不行,” 相叶怔怔抓住了樱井的衣袖,“ 你是我姘头。” 




 佛曰-10




话一说出口,相叶就有点儿后悔。


毕竟饭乱吃顶多就拉肚子,那也是一个人的事情,不过要是话随便说,大概就变成了两只狐狸,一只兔子跟一只凤凰面面相觑的景象了。时间一点点过去,却还是没有人要答话的迹象。其实两只小狐狸本是想打趣一点回个嘴的,可瞧着那边一人一兔那有点打的火热的气场,一时间也不好说什么。俗话说得好嘛,小俩口之间的事情,还是不要八卦插足的好。两只狐狸互相看了眼,决定现下还是撤退的好。


相叶见那两只小狐狸一点点往后挪动,颇有点要逃跑的意思,才起首打破了沉默,“ 你们先别走啊…” 


“ 可…” 两只小狐狸见相叶发话了,又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凑到相叶跟前说道,“ 相叶哥你不忙着跟你姘头…嘛?我们怎么好再尬站着是吧?要不咱俩改日再来,给点时间你们叙叙旧?” 


其实相叶很想说,他跟樱井翔认识的时间也不长,要叙旧的话,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都能把他们之间发生过的种种讲完。可两只小狐狸还没等相叶反应过来,就脚下带风似的跑了。看着那草丛里一溜过去的尘土,相叶很想大叫一声,跑没问题,倒是把鸡给他留下啊。


“ 原来你是真的爱吃鸡。” 背后沉默良久,终是忍不住发出声来。


“ 我爱吃鸡这事,可不是还在山上的时候就跟你说过了的?” 相叶转过来,看自己爪子还抓着对方的衣袖,犹豫了一下还是松了开来。


樱井似是察觉到了相叶这小动作,便直接将相叶提了起来轻车熟路的又给抱在了自个儿的臂弯里说道,“ 哦,那我这姘头的位置也是坐实了?” 


“ 哈?”


樱井捏捏相叶的耳朵道,“ 记性不好了?凤凰山上你不也说我是你姘头来着?” 


相叶不想他还记着凤凰山上自己那胡口一邹的话,有点羞赧赶紧换了个话题道,“ 话说你来青丘做甚?” 此时才考虑到这个重要问题的相叶倒也被自己这一番问话引得思考起来,这最近也没开什么酒会啥的,再说青丘也不是那种喜欢动不动就请别的族群过来的地儿,你说这一只凤凰光天化日之下来青丘是要干什么。


“ 哦这个,” 樱井被相叶问道才想起自己也没给眼前的兔子好好解释一下,“ 凤凰族找九尾狐族有点儿事情,我就跟过来了,” 说着他又停顿了一下才又开口道,“ 有点儿想你了,就来看看你。” 


这什么破事?这话题才刚扯开怎么又给这凤凰给绕了回来,相叶一听又忍不住把脸给捂了起来。


樱井见怀里的兔子不肯露脸出来,不觉好笑,伸手扒开相叶挡在脸上的爪子说道,“ 这姘头可是你先说起的,把人撩了之后倒是你先害羞了?” 


相叶的兔子爪子哪里敌得过樱井翔化成人形的手,可他此时又不愿意看着樱井翔的脸,只好别过头去说,“ 你这凤凰说的可就不厚道了,在山上那明明是你撩的我!” 


樱井知道相叶不愿看他,便放了手将相叶放回到草地上,自己也一屁股坐下。他瞧着那兔子一着地就赶紧背对着自己躲得远远的,便幽幽叹了口气,“ 你这么躲着我,倒好像是我的不是了。” 


“ 我就是奇怪,” 相叶掰着自己的兔爪子讷讷说道,“ 你说你们凤凰山上随便一只鸟儿化成人形都是好看的,你这一只威武的凤凰也该不少人向你示好,我不就提了两次姘头,你倒是追着我不放了…” 


“ 我也奇怪,” 樱井慢慢走近相叶,手又覆上了他的脑袋,“ 你说的不错,漂亮姑娘很多,可我也不知道怎的,就爱跟你处一块。” 


相叶听得一颤,身子似是不受控制地转了过去。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原来不只是自己还有这只凤凰,情话说的一溜一溜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千年年岁里反复练习过的。可这毕竟是相叶自己的臆想,如今来看,这凤凰的眼里,确实容下的只是他这只其貌不扬化不成人形的兔子而已。


“ 樱井翔,你这是给我示爱么?” 


听到眼前的兔子这么发问,樱井弯了嘴角,“ 我若说是呢。” 他停顿了一下,又将脸凑的离相叶近了点,“ 我若说是,你又会怎么答我呢?相叶雅纪?” 


相叶看着眼前这人笑的如春日花开,一下子失了神。


是啊,他又该怎么回答呢?




“ 佛曰, 不可说。” 




佛曰-11




一只。


两只。


三只。



二宫回到洞里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满地的碎盘子。他一边下意识地数了数到底有多少只盘子惨遭毒手一边寻找着那始作俑者,他家的那只兔子就好似对眼前一地的碎片毫无意识似的正盯着灶上的铁锅发呆。


搞什么鬼?二宫蹙眉大手一挥就把碎片给扫到一边才揪起地上的那只兔子道,“ 虽说我不怎么需要吃东西,可我这洞里的盘子可是值钱得很啊,你在这么摔下去,我这狐狸洞日子倒是没法过了啊?” 


“ 小和你回来啦?” 像是才注意到二宫进来,相叶的视线这才回转过来。


“ 想什么?” 二宫提着相叶将他放到石墩上,“ 我才走开一会儿,你这整个人可都不对了?” 


二宫这么一说,相叶倒是想起来了。从樱井翔身边“落荒而逃”回到洞里的时候二宫就已经出去了,本想着跟着二宫一起玩点什么游戏以冲淡方才樱井翔话语里带来冲击的相叶就郁闷了。没人在洞里,他自个儿一个思绪就更容易飘了,飘左飘右飘前飘后的还总飘不出樱井翔说的那些话。他脸上柔和的神情跟说完一句话之后弯起的嘴角就这么无端浮现在面前,实在是太羞耻了,相叶一边想着一边爪子不受控制的在面前挥舞,然后——


哐当。


于是,画面就变成了二宫刚进洞时的场景。


相叶想,要不是二宫无端出洞,大约也不会变成这样…恩?出洞?相叶这才像醒悟到什么似的拍了拍石墩道,“ 你这平时都不敢出洞的怎的突然间跑出去了?不怕被小狐狸追着跑?” 


“ 啊,这个,” 二宫被相叶这么一提也记起来了,用左手食指敲敲自个儿的太阳穴道,“ 我还真的想找你说说呢,” 说着他把相叶提到桌子上,自己也在桌旁的石凳上坐下,“ 还记得凤凰山上那个武当道士不? ” 


“ 就是那个给咱科普了一堆小知识的奇怪道士?” 


“ 恩,” 二宫点点头,“ 方才我出去是因为凤凰山的人来了。” 


“ 啊…恩…” 相叶跟着机械性的也点了一下头。他当然知道啊,这刚刚才见到那凤凰呢,还被示了个爱呢,回到洞里还把盘子摔了个稀巴烂呢。


“ 你的反应…” 二宫眯着眼看眼前这兔子藏不住的表情,大概猜到了个七八分,“ 我说凤凰山那堆鸟里怎么少了一只重要的,原是来寻你了啊。” 


相叶见二宫如此轻易就拆穿了自己,连忙打着对方的衣袖道,“ 说我干什么!还是说说凤凰干嘛要来青丘吧。” 


“ 呵,” 相叶不想提,二宫也懒得逗他,还是将正经事说完然后再慢慢盘问相叶的事情比较有效率,“ 记得那道士提过凰火泪失窃的事情吗?” 


“ 是提过,但这不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了么?” 


“ 恩,” 二宫继续点头,“ 那道士走的时候故作神秘说什么有头绪了,我道是什么好头绪,原来他这是怀疑我们青丘干的。” 


“ 这怀疑怎么感觉也没个根据啊?” 


“ 嘿,藏之介也是这么说的,” 二宫拿手指弹了一下相叶的屁股,“ 结果你猜人家说什么?” 


相叶打了一下二宫又想伸过来的手也有点疑惑,“ 说什么?” 


“ 他们说,有一个琉璃小盒,” 二宫把眼睛眯了起来,似是在想些什么,“ 里面有当年现场留下的半截狐狸尾巴。” 


“ 恩? 这算是...物证?” 


“ 物证个屁,盒子都拿不出来呢,他们也就是说说。” 


“ 说说?!” 相叶有点震惊地提高了音量,“ 这大老远跑过来说这些难道不是要甩出一堆人证物证来宣战的么?” 


“ 相反,” 二宫摇摇头,“ 凤凰山是来帮我们的。”二宫停了一下讳莫如深,过了好一会儿才有说,“ 真正下战书的,是武当。” 




佛曰-12




夜色正深,月影朦胧,二宫看着趴在角落熟睡的兔子犯起了愁。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浑身不舒服。凤凰山那个所谓盟友一样的邀请总有种目的不单纯的感觉。二宫挠了挠头发,将后背靠到洞里的石壁上。 这凰火泪虽说是武当的,可凤凰山帮着保管那么多年月了,多少也有点当成自己宝贝的感情在里面不是?凰火泪失窃,照例来说,除了武当之外,当属凤凰山最懊恼。既是如此,凤凰们不帮着武当来打青丘反而要帮着青丘打武当的这种行为就更加匪夷所思了。想起凤凰山上那个道士还有今天樱井苍梧看向自己那不可言喻的表情,二宫隐约觉得这事好像还和自己有点关系。要真有关系的话还好办了,二宫轻轻叹了口气,偏偏凰火泪还真跟自己半点关系也没有。先别说失窃当时自己还没出生,就算在青丘活了五百多年,他也就是上凤凰山的时候第一次听说这个神器。这无端惹上的是非,是不是流年不利啊?


还有这相叶氏,二宫撑着下巴踢了一下地上睡得天昏地暗的兔子也不过换了几声哼哼。相叶氏也是传奇人物了吧?八百多年修不出人形还招惹到人家凤凰族里的樱井翔。


“ 相叶氏的春天到了啊?” 仗着底下那只兔子根本不可能会听到,二宫干脆开口感叹了一句。反正人家的春天他是管不着,可是就现在青丘,凤凰山,还有武当这个情形来看,相叶氏跟樱井翔之间要是真有个什么也不是好事。万一凤凰山是真的不安好心…


“ 那时候你又要怎么办呢,相叶氏?” 二宫声音极低,像是自言自语。柔和的月光逐渐照进洞内,二宫听着时不时微风吹过青草浮动的声音,还是决定出一趟洞。


当相叶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大正午了。原本面朝石壁睡的相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另一个地方,睁开眼睛,刚好对着的是洞口刺眼的阳光。打了个呵欠,相叶想顺便也伸展一下手脚,却踢到了一本册子。


“ 醒了?” 


相叶闻声望去,不远处的石床上,二宫正在打坐修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 恩...” 相叶起身,默默捡起那本薄册,“ 小和,这是啥?” 


“ 啊,有个法术,想你练一下。” 换了个姿势,但依旧没睁开眼。


“ 哈?” 这明知自己这八百年里都没学会多少法术的,怎么忽然又要学了?相叶困惑不已,拉起册子看了封面的几个字忍不住跟着读了出来,“ 遁术?!”


“ 对。” 二宫点点头,“ 反正别的法术你也学不会,要真打起来了,还是逃跑比较有用。” 


“ 哦...” 相叶讷讷答应道,“ 那小和你教我?” 


“ 当然不是,” 二宫终于睁开了眼睛,手指轻轻一抬直指洞口。


相叶心里一阵忐忑,慢慢回头望过去,洞口处不知什么时候已然逆光立了一个人。


“ 和也君这洞,很是别致。” 


这绝对是在跟他开玩笑吧??!! 熟悉的声音一响起,相叶心里又哀嚎了。找谁不好,你找樱井翔?自那示爱之后,自己都不敢好好看樱井的脸。好不容易逃跑了想着躲上一躲,结果一天时间都不到,人家就直接光明正大的被二宫请进来了。这莫不是佛祖说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禽类吃多了就会被同样是飞禽类的凤凰追着跑么?!相叶望望洞口的凤凰,又看看洞里坐着的狐狸,脑筋一转,不对啊...


“ 不对啊,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 啊… 这个…” 二宫终于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其实是我们俩昨晚进行了一次秉烛夜谈。”


“ 哦...是这样啊。” 


“ 噗,” 看着地上那兔子那么快就接受了二宫狐狸的胡说八道,樱井翔忍不住又轻笑了。还秉烛夜谈呢,分明是不打不相识吧?


夜半闯到别人休息的地方,不由分的几个攻击法术就甩了过来,虽不是什么凶狠至极的致命击可完全没有预兆就被攻击的樱井也只能一头雾水地跄跄躲过,正想着要不要动真格来较量一番,对方却在离自己还有好几步远的地方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标识。


“ 樱井翔,咱们谈谈?” 




佛曰-13




看着眼前的兔子从自己脚下消失遁到了几十米外,樱井开始有点怀疑二宫那晚所说的“这家伙学法术可是费力得很” 的说法了。


“ 小翔,你觉得我遁得怎么样?” 十来米开外的兔子,一边蹦跳着一边扯着嗓子朝樱井翔的方向叫喊道。


怎么样啊…


樱井扶额,有这样的悟性,大约根本不需要自己的指导吧?


相叶见远处那人没有回答,一个闪身便又给遁了回来,几下跑到那人身下扯了下衣摆问道,“ 我遁的不够好么?” 


也不是不好,樱井将相叶抱起来,不知道怎么说。“ 你就不好奇昨晚和也君跟我说了啥?” 


“ 好奇啊,” 相叶点点头,顺便玩起了樱井的手指,“ 可你们既然没找我过去,也就是说我知不知道也没啥关系吧?” 


“ 你倒是看的开啊…” 樱井几只手指灵活地躲开了相叶的纠缠,直接握住了相叶的爪子在指间摩挲起来。


“ 佛曰顺其自然,我一般都是不强求的。” 


相叶一脸满不在乎,在樱井看来只觉可爱得紧,又忍不住将他抱得更实了些。一只爱吃鸡的兔子还满口佛曰佛曰的,要是修佛道的话,这戒可都破光了不是?看到相叶这个态度,樱井也稍稍理解那晚二宫为什么要找自己了。




那夜虽有风,但周遭还是安静的,樱井看清了来人之后,便站起了身指了指窗外道,“ 我们还是去外面聊?” 


二人飞身而出,一直到了青丘偏远的一处僻静的湖边草地旁才停了下来。然樱井才刚站稳脚,对面的人就开始发问了。


“ 你们凤凰山过来到底什么企图?虽说樱井苍梧说是来帮忙,可我就总觉得奇怪,武当下战书是因为凰火泪的关系,那以你们凤凰山的立场来说,无论如何也不该是来帮忙的吧?”


还真是一下切入重点呢,樱井歪了歪头,还是说了句实话,“ 和也君,你大概问错人了吧。”


“ 哦?”


“ 若凤凰山真的是别有企图,而我又是知情者,那么于情于理我都不会跟你讲。若我不知情,那么我也说不出来什么东西。如果凤凰山没有别的企图,那么和也君这问题也白问了不是么?” 


“ 你倒是看的很透啊,” 二宫歪着嘴笑道,“ 要不我换个方式问吧?你只用回答是与否,怎么样?” 


对方不仅没有恼羞成怒反而一脸淡定,樱井也觉得颇有意思,边回答道,“ 也行。” 


“ 第一个问题,” 二宫慢慢竖起食指,稍停顿了一下才说,“ 你是否知道凤凰山这次过来有别的企图?” 


樱井想了想之后,开口道,“ 目前来说,不知道。” 


真是聪明的回答,二宫听罢不禁心中一笑。所以这就是说现在不知道不代表以后不会被告知咯?二宫摸着下巴,继续问道,“ 那么第二个问题,日后若凤凰山也要对青丘不利,你也会参与其中么?” 


“ 和也君若是要试探我的态度,这个问题还是白问了… 这就好比我问你如果凤凰山跟青丘打起来,你会不会参与其中是一样的不是么?” 樱井盯着二宫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打或不打,涉及到更多的是责任,而不是态度吧?” 


“ 哈哈哈哈哈哈,” 二宫听罢大笑起来,“ 你说得对,你我都不是一族之长,要真打起来,我们都是听命于别人的一方。” 


“ 就是这个意思。” 樱井见周围的空气都和缓了下来,方知对方已经卸下了敌意,便走到二宫蹲坐的石块旁边坐了下来,“ 可是我猜你找我,不是只为了问我这两个问题吧?”


“ 啊,” 二宫打着脑袋像是才想起来的样子,然后转头盯着樱井说道,“ 你对相叶是个什么意思?” 


“ 果然...” 听到这个名字终于被说出来了,樱井不由嘴角上扬,无视了对方眉间的轻微皱起,他淡定说道,“ 就是,你所想象的那个意思。” 


“ 啧,” 二宫不忍啐了一口,“ 你们凤凰也是眼光奇特。” 


“ 和也君在担心雅纪吧?” 樱井侧首,“ 万一凤凰山跟青丘日后是敌对的关系的话…” 


“ 恩,” 二宫点点头,“ 我跟你想法差不多吧,反正族长叫我们打,你也不能不打是吧?可是那家伙可谓是一点危机意识也没有,而且他空有一身修为又不会任何法术,到时候我们互相都自顾不暇的,也没法保证他周全吧…” 


“ 所以…? ”


“ 所以,樱井翔,你来教他遁术吧?”   






佛曰-14




才几日时间,相叶已经将遁术练的十分纯熟。每每樱井手一抬起来做出攻击状,相叶就可以一个后退直接遁出百米开外的地方。


看着自己这回又远了个几十米,相叶在高兴之余又隐约觉得好像哪里有点不对。二宫曾经有段时间,也是非常积极地想要教予相叶各种法术。可是无论什么法术,相叶就算能把口诀烂熟于心,却在使出来的时候也怎么都用不上劲。用二宫的话来说,相叶是空有一副满载修为的兔子皮囊却什么也做不了。相叶原本也很着急,想着是不是法术的问题。于是便和二宫两人把各种法术秘籍研究了个遍。可最后,相叶还是什么都试不出来,反倒是二宫,跟着相叶弄来弄去,倒是学到了不少法术。久而久之,两人对此见怪不怪,二宫也就放弃让相叶学遁术的想法了。


可当下这情况,倒真的让相叶觉得奇了怪了。先不说二宫怎么突然又兴起想让自己学法术了,这以往怎么也学不会的东西,怎么如今一下就学会了?而且啊…


相叶凝神,脚上一使劲,就又遁回了樱井旁边。


…这种毫不费力气的长进,比起说是自己自己天资聪颖什么的,倒不如说像是自己本来就会的样子。可问题是,相叶从来没有自己学过遁术的记忆啊。怎么搞的?这莫不是自己平时睡觉的时候梦游学的?


“ 怎么了?” 樱井见相叶直挠自个儿脑袋,便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又想什么了?” 


相叶两只手扒着樱井胸前的衣襟,有点可怜巴巴,“ 小翔啊,你说我是不是很奇怪啊?” 


“ 恩?” 樱井摸摸怀里兔子的毛绒脑袋笑道,“ 是挺奇怪的,可就不知道你说的是哪方面。” 


“ 当然是各种方面啊!” 相叶纠紧樱井的领口大声吼道,“ 你看我这又变不了人,跟只能学遁术的体质,你看看!周围没人是这样的吧?对吧?” 相叶说着似是想到什么,声量渐渐小了下去,语音里也带着颤抖道,“ 佛曰啊,种因得果,你说我现在这半吊子的体质该不会是因为我前世做了些什么杀人放火的事吧…?”


“ 噗,你要是前世做了杀人放火的事,恐怕现在也不仅仅是化不成人跟练不了法术了吧?” 樱井捏了捏相叶的爪子又说,“ 能学遁术就很好了,逃跑也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有效手段不是?” 


“ 小翔…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 恩,” 樱井点点头,“ 青丘要跟武当打起来了,我暂时,有一阵子也不能过来了。” 


“ 哦...这样啊…” 


“ 怎么?” 樱井揉揉怀里兔子的脑袋,“ 是不是舍不得了?” 


“ 恩。舍不得。” 相叶点点头,回答的不假思索。 


“ 你现在倒是回答的很诚恳啊…” 


相叶明白,樱井这话里的意思大约又在说他那日深情告白却被自己给逃避不答的事情。可是要怎么答呢?相叶自己也说不清楚。这人形也没有的,总不能让人家把下半辈子跟只只会讲话的兔子连一起吧?


“ 别想太多,” 樱井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蹭了蹭相叶的脸,“ 我会回来找你的。” 


“ 你可别骗人啊…” 相叶摸摸自己被蹭的发烫的脸,小声的嘀咕道。


“ 不骗人,” 樱井低下头,与相叶额间相抵,“ 我与你说过的话,没有一句是骗人的。” 


相叶觉得这凤凰说的话,大约是有毒的,要不然自己也不会在那一瞬头脑发热地凑了过去。看着对面那人一脸错愕的表情,相叶有点尴尬的挠着后脑勺,“ 待我化成人形之后,再好好亲亲你。” 


半天没得个回应,相叶差点以为方才种种不过是自己脑内想象出的幻觉,刚想抬头看个究竟却又被忽然而来的手掌给按了回去。


扑通,扑通。


那是来自于眼前这个樱井凤凰,还是自己这只一事无成的兔子?


然后,在这双重的砰砰心跳声里,他听见樱井的声音轻轻在耳边响起,


“ 如此,甚好。” 




佛曰-15




二宫见到樱井的时候,正坐在一块石头上修炼,来人面如春风,脚步轻快,二宫皱皱眉,不等他靠近便开口道,“ 你这心情倒是好得很啊?遁术不教了?” 


“ 雅纪的遁术,不用我教也很好。” 樱井往二宫身边的石头上一坐,直接就忽略了二宫心情很好的那句话。


“ 哦?” 


“ 他的体内,” 樱井顿了顿,“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封印着他用法术的能力一样。”


“ 你终于看出来了?” 二宫停了手上的修炼,换了个姿势坐着又道,“ 从前我就觉得,就算资质再怎么差,一些简单的法术也不可能学不会。他身上的能力,就好像被限定住了一样,除了修为蹭蹭蹭地长,其他都跟普通刚修出灵识的兔子没什么两样。” 


“ 这样,“ 樱井皱眉,仿佛若有所思,“ 那你怎么知道他能学遁术?” 


“ 我其实也不确定。” 二宫拔了根草,叼在嘴里边咬边说,“ 前不久,相叶为了躲避我问的话题,曾经无意识地用过一次遁术。我当时觉得奇怪,但是也不能肯定那是一次意外还是别的什么的。便想让你也帮着瞧瞧,现下看来,那的确不是意外啊。” 


樱井听罢,眉头皱的更深了,“ 那你知道他身上发生过什么吗?” 


“ 不瞒你说,我还真不清楚,” 二宫摇摇头,“ 自我认识他那时,他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我的修为不如你,连你也猜不出封住相叶的是个什么法术,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我想,他不能化成人形跟使用法术,估计都和那个封印有关吧。” 


“ 恩…” 


“ 嘛,总会有办法的,” 二宫伸了个懒腰,直接后仰在石头躺了下来,“ 还是说你等不及,想吃掉他了?” 


“ 呵呵,” 樱井跟着笑了几声,“ 从前总听闻青丘民风开放,如今一瞧,却是如此啊。” 


“ 得了吧,” 二宫摆摆手,“ 你这追兔子都追到青丘来了,我还能拦你不成?” 


“ 追是追过来了,” 樱井撑着下巴,叹了口气,“ 就是觉得,对于他,自己好像也帮不了什么忙。” 


“ 相叶氏说不定就是命途多舛。这命理的事,咱谁也帮不了忙不是?” 嘴里的草嚼的都没味道了,二宫吐了出去,从石头上直起了身,“ 你这大老远丢下相叶氏来找我该不会就是要来感叹一下自己的无能为力吧?” 


“ 当然不是,” 樱井转过来,表情忽的严肃了起来,“ 还有三日,就要开战了。” 


“ 是么,” 二宫眯起眼睛,“ 那狐狸洞周围的结界…” 


“ 我在你的结界上又再加了一层,” 樱井颔首,“ 只要雅纪不出去,一般人也进不去,而且你洞的位置偏远,想来也不会有人专门跑到那边。” 


“ 那就好。” 二宫点点头,“ 那么——” 


停顿了很久,二宫才缓缓转头望向樱井,“ 所以凤凰山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 啊...” 樱井应道,“ 父亲他…对凰火泪有着异于常人的执着。我想他在武当跟青丘中间也没想着要帮着谁,或者他来青丘,只是为了寻凰火泪的。”


“ 你爹也是奇怪啊,这凰火泪明明是人家武当的法器,就算寻回了也不归他不是?” 


“ 恩,” 樱井点点头,“ 法器在我出生以前就已经失窃了,我也不清楚。只不过小时候听母亲说过,在凰火泪失窃的好几个日日夜夜里,父亲都不得安眠,夜夜梦里喊叫的都是凰火泪。后来我出生了之后,父亲才慢慢放下了这件事情,好了起来。可是几百年前,母亲身体不好却恰逢雷劫,没有受住就去了。自那以后,父亲就变了。他说,要是那时我们还有凰火泪,就可以留住母亲了。他心中有怨我都懂,可是…” 


二宫叹了口气,“ 你家里也是有本难念的经不是?” 


樱井摇摇头,继续说道,“ 武当那日拿出了那半截九尾狐尾巴,说是当年失窃之时,一武当的弟子在追踪途中所得。我以为父亲会当场发作起来,然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为什么现在才说。我想他大概觉得,当年说了,也许母亲就不会死。“ 


“ 谁知道呢,” 二宫将手交叉抱在脑后,“ 相叶氏就经常说,命理这回事,你很难说得清楚。大约那群道士当时觉得自己惹不起青丘,想着暗中培养一下实力再来报仇,结果没想到,把你妈耽误了。”


“ 母亲其实身体一直都不好,然父亲却将母亲的去世全部归结在了凰火泪的失窃上,也许是真的心里生出了魔障罢。” 


“ 前几日我问你凤凰山的事情你还与我谈立场什么的不愿与我多说,怎的如今又肯吐了那么多内幕?” 


“ 之前武当来找凤凰山合作,我父亲并未答应,结果昨日,他们又来了,” 樱井说着,慢慢将脸转向二宫,“ 之前他们只是说拿到了九尾狐的尾巴,可昨日他们又说了一件事,” 樱井停了一下,才又说,“ 那半截狐狸尾巴只会在遇到原主之时才会发亮…” 


“ 我?” 二宫皱眉,确实,凤凰山上,那个道士腰间挂着的琉璃小盒的确在自己身边发着光,可是... “ 这也太扯了,先不说武当有没有可能在胡说八道,你爹自己也知道凰火泪被盗之时,我还没出来呢!” 


“ 如果能冷静分析的话,当然是知道的,” 樱井苦笑一下,“ 原本父亲就有点怀疑和也君的,现下又被道士这么一说,怕是也没办法冷静了吧…” 


“ 那可真是难办了啊…” 二宫双手撑着石头,整个人后仰看着天空。这流年不利也要有个限度不是?月明星稀,万里无云,怎么看不都不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可现下疑云重重所有的箭头都指向自己,三日之后,大战打响,事情到底会变成怎么样?


然三日还未到,事态就已经朝着二宫无法控制的方向进行了。


二宫回到狐狸洞的时候,洞内一切一如往昔,却好似少了什么东西。


破碎的碗碟还在角落里躺着,造型奇特的灶台好似有段时间没有开锅了。


二宫抱臂,心里犯愁了。


相叶氏不见了。


 




佛曰-16  




“ 兔子,我拿了吃的东西哦。” 


“ 哦哦哦,” 相叶听到声音,赶紧起身迎了上去,“ 大野君真厉害啊…” 


这位被称为大野的道士,手里抓了一只鸡,正拖着稀稀拉拉的步伐进了帐篷。


相叶跳过去定睛一看,傻了眼,“ 这鸡活的啊…” 


“ 诶?” 大野挠挠头,“ 还要做?可是我不会啊...而且好麻烦…” 


相叶四周看了看,摆摆手道,“ 算了吧,你这又没有做饭的器具,还是把鸡给放了吧。” 


“ 哦。” 大野点点头,想也不想就送了手。脱了手的鸡死里逃生,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会儿,就一溜烟地跑走了。大野见鸡没了,也没有再说什么,拍了拍手,抖抖身上的土,就又爬到帐篷中间拉着的一条粗麻绳上平卧了下来。


“ 你又要睡觉?” 
“ 恩...” 话音刚落,那人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相叶站在麻绳下面,哑口无言。


从被这道士捡到直至现在为止,二人之间的交流一直处于一种诡异的模式,每次相叶大概说十句话,才轮到大野说一句。可是相叶并不讨厌这样的一种交流模式,更不如说,相叶其实现在,是非常需要一个聆听者的。


一个发力,相叶就跳到了大野睡着的绳子上,也不管对方是不是睡了,就开始絮絮叨叨说了起来...


“ 现在应该已经开战了吧?也不知道小和跟小翔他们怎么样了…” 


“ 我一个人跑出来其实也不太好吧…要是被小和找到,可能又要狠狠骂我一顿了…” 


“ 有时候,真觉得,知道的少一点,反而会更开心一点…” 


“ 为了凰火泪,大家就要打起来...明明佛曰慈悲为怀...可谁都难以放下屠刀…” 


“ 我看大野君修为也很不错啊,要是上了战场,能手下留情么?比如遇着小和,小翔…” 相叶想了想,爪子也顺着要说的话划了一个圈,“ 就绕道走?” 


“ 我不上战场。” 


明明还睡着的人突然之间回了一句,相叶一个激灵差点没从绳子上摔下去。“ 大野君没睡啊!” 


“ 睡了,” 大野点点头,“ 可是你说话嗓门大,醒了。” 


“ 啊…原来是我说话太大声了啊…” 相叶有点不好意思挠挠耳朵,“ 可大野君要是不上战场的话,来青丘扎营做什么呀?不是你们武当要来跟青丘打吗?” 


“ 他们是要打的,” 大野小声嘀咕着,从绳子上坐了起来,“ 我不打,” 说着像是变戏法一样,大野从一个破兮兮的布袋里抽出一把剑,“ 我是专门守着刺魂剑的。” 


“ 哎嘿,” 相叶看到这景象竟是有点兴奋了起来,“ 这可不是书里说的能装百物的乾坤袋嘛,刺魂剑又是个什么?” 


“ 恩...” 大野歪着脑袋说道,“ 就是凤凰山养在武当的法器。” 


“ 啊!” 相叶被这么一提,便想起来了,“ 就跟凰火泪一个样嘛!”


“ 可以这么说,” 大野点了点头,“ 一个补魂,一个毁魂。” 


“ 若能毁人魂魄的话,这剑实在是好生可怕。” 相叶说着,不由往后退了几步。


“ 大概造剑的人也跟小兔子你想的一样,所以给这剑下了个束缚,” 明明说着从来没听过的匪夷所思之事,可大野的语调偏偏让人听起来像是在说家常一样,“ 若是凰火泪没了,刺魂剑即便是个神器,也变得普通得很了,毁不了魂不说,一个天雷都可以把这剑给毁了。” 


“ 懂了,” 相叶点点头,“ 就是在保证毁人魂魄同时世上还有一物能救人一命这样么?”


“ 可能是这样吧。” 大野也跟着点了点头。“ 但刺魂剑不能用了,还是有人会不高兴。” 


造剑之人虽然造出了凶狠无比的剑,却还是在最后留有了一点善念。可如今大家为了凰火泪跟这刺魂剑大动干戈的局面,却不忍让人心生凉意。


“ 哎...” 想到这些,相叶又叹了口气。


“ 自捡到你之后,你总是叹气。” 


“ 时间太短,故事太多,我这不是消化不良嘛…” 相叶见大野下了绳,也跟着他跳到了帐篷的一角,“ 话说今日大野君难得说了这些事啊…” 


“ 恩,我爹也说刺魂剑的秘密不能说,” 大野像是想到了什么,朝相叶一指说道,“ 可我觉着你,还挺投缘。” 


哈?


相叶立在那里,有点儿凌乱。不能说的东西,您倒是坚持点原则别说啊?像是唠家常一样说给别人听,真的不是变相地在给他人制造不必要的危险么?


“ 恩?有个不认识的在靠近我的帐篷。莫不是打到我这边来了?” 


对面的人又开始一脸平静地说着不得了的话,丝毫没有要起身应对的样子。相叶没办法,只好自个儿提高警惕,将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感官也放到了极限。


来人一步步靠近,相叶却从鼻腔里嗅出了一股熟悉的感觉,“ 诶?小翔?” 


“ 小兔子认识的?” 


“ 认识…” 相叶点点头,有点犹豫,“ 我还是出去一下罢。” 


“ 等…一等,” 难得被这个对什么都显得漠不关心的人给叫住了,相叶停了脚步,回头看去,却见到大野神色复杂,


“ 刺魂剑,还有一个秘密,我也告诉你罢。” 






佛曰-17  




相叶从未见过这样的樱井翔。


他见过的樱井翔,总是神采奕奕的,即便身着最普通的一袭红衣,也能吸住人的目光,叫人一刹也移不开眼来。可如今对面的这个人,被撕扯开的衣衫间透出大大小小好几处伤口,不知是灰还是血的细痕散落的分布在原本白皙的脸上,明明脸上已经写满了疲惫不堪却还是在见到相叶的那一刻扯出了一个云淡风轻的笑脸来。


相叶有点哽咽,却说不出话来,轻轻地顺着对方伸出的臂膀跳上了去,慢慢将脑袋靠到了樱井胸口。


“ 怎么了?” 樱井有点吃惊相叶的举动,却还是轻柔地摸着他的脑袋说道。


“ 你这样子,也忒不好看了。” 相叶吸吸鼻子,爪子轻轻拍在樱井的胸口上说道。
“ 嗯啊,” 樱井抓了抓相叶的爪子,“ 原本是僻静的地方疗一下伤,可忽然感觉到你的气息,就马上过来寻你了,我怕晚一点,你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听樱井这么说,相叶又没来由地鼻子塞了起来,“ 我没跟你们说一声就出洞了,是我不好。” 


“ 恩。” 


“ 小和要是找到我怕是要将我骂个半死…” 


“ 恩。” 


“ 可你们两个做事瞒着我,我也不喜欢。” 


樱井稍稍一愣,还是回了句,“ …恩。” 


“ 你跟小和那晚说的话,我全听了。” 


樱井叹了口气,拍着相叶的背道,“ 原来是这样。” 


相叶吸吸鼻子,爪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抓着樱井胸前的头发,“ 你也不问问我怎么想么?” 


“ 我大概猜到你想什么,” 樱井低头,将下巴抵住了相叶的前额,“ 我与你想的一样,二宫也是。可是更多时候,我们没法按照自己的想法过…” 


“ 若是能不打的话,就好了…” 


“ 是啊。” 


“ 那凰火泪…” 


“ 我与父亲说过,凰火泪不在青丘,二宫与凰火泪也没有关系,可父亲却一意孤行,还不惜与我动起手来...虽说如今青丘在地形地势上有优势也有充分的准备,可要同时对付武当和凤凰山,二宫恐怕也并不比我好多少…” 


“ 你…” 相叶本想问樱井,这身上的伤可是樱井苍梧所为,可却终是开不了口,只好换了一句,“ 小和也受伤了么?” 


樱井点点头,没有说话。


相叶见他不说话,轻叹一声,又说道,“ 大野君说,若是凰火泪用在了别人身上,会留下痕迹,可以寻法子找到。若是养在了好的底子身上,便有机会重新在那人体内重新结出来。” 


樱井有点惊讶,“ 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相叶靠着樱井讷讷说道,“ 大野君看我投缘,便与我说了些只有他们家族知道的秘辛,就连武当的人也不知道的。” 


“ 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樱井徐徐吐了一口气,“ 既是秘密,便莫要再与其他人说了。让其他人听到了,怕是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 恩,” 相叶点点头,“ 我就是在想,要是你爹知道了...会怎么样?” 


“ 大约... 大约会为了重得凰火泪而把人杀了也说不定… 我其实也已经不再了解现在的父亲了。” 


怀里的兔子一颤,过了好长时间才颤颤开口,“ 幸好是个秘密。” 


“ 雅纪,” 樱井摸了摸相叶的头,“ 你要不要回狐狸洞里?那里还有我跟二宫给你设的结界,你在那里呆着也算安全,等…等这场战结束了,我再回去接你…” 


“ 小和也回洞了么?”


樱井摇摇头,“ 我不知道,这几日,我也并未再与他有过联系。”  


“ 也好,” 相叶点点头,“ 我回洞熬点汤,他若是回来了,还能喝上一碗。” 


“ 你倒是想的很好啊,” 樱井失笑,“ 这汤可有我的一份?” 


相叶摇摇头,“ 不给你熬汤喝,” 他抬起爪子,擦了擦樱井脸上的灰,“ 等结束了,我给你转正。” 


“ 恩?” 


“ 不当姘头了。等都结束了,你就是我正房。” 




佛曰-18




“ 你这手里拖着的什么东西?” 


相叶进洞的时候其实是没预料到洞里有人的,以至于这个声音突然在洞里响起的时候,他大吃一惊手上一松,小布袋就这么软榻塌地掉在了地上。


二宫走过来,踢了踢地上的袋子,将相叶拎了起来,“ 跑那么久终于记得回来了?” 


相叶见二宫眼里那透出的不可言状的愠气,言不由衷地答到,“ 我就是出去,透了个气,转了一圈…” 说着,一个闪身挣脱了二宫,遁到了几米开外的石床上。


“ 哟,是么——” 二宫眼睛一眯,“ 你现在学了遁术,倒是某些方面有点底气了是吧?” 


“ 不敢不敢,” 相叶有点儿后悔自己刚刚那下意识地躲避,连忙后退,脑子开了急速想找个什么别的话题给搪塞过去便说道,“ 对了,小和...你们,那个战打得怎么样了…” 


“ 啧,还能怎么样,” 二宫走过去,坐到相叶旁边。


相叶这才注意到二宫身上大大小小的口子,以及床上散乱的各种小瓶子跟布条,“ 你伤,没事吧?” 


“ 啊,” 二宫摆摆手道,“ 还行吧,跟人打起来,难免受伤。武当那帮臭道士也真能打,本想把他们一群困在烈焰赤狐阵里拖一下时间,结果还要这樱井苍梧来搞什么偷袭还得防着他。” 


“ 你跟小翔...也打了么?” 


见那兔子问得畏畏缩缩小心翼翼地,二宫疑惑一刻便知晓说道,“ 这么说来,你见过樱井翔了?” 


“ 恩,” 相叶点点头,“ 他,小翔身上也全是伤。” 


“ 得,” 二宫伸手挡住相叶的脸,“ 你可别把你情人身上的伤算到我头上。他那身上的伤…” 二宫顿了顿才说,“ 多半是他那已经疯了的爹给弄的。” 


 “ 我知道。” 相叶低声说了一句,“ 我知道,却没法为他,为小和你做些什么。” 相叶说着,扒上了二宫的大腿,“ 第一次觉着,自己这样子,挺没用的。” 


二宫摆摆手,“ 得了吧,你自己清楚就好,就你这样子,还是乖乖躲洞里等我们回来吧。” 


“ 小和,” 相叶枕着二宫的大腿,有一搭没一搭地回道,“ 我跟他说,等结束了就让他做我正房来着。” 


“ 哈?” 这话题神转折啊,二宫摸着他脑袋的手差点就想把这兔子的脑袋给剖开看看什么构造。


“ 小和,佛曰前世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擦肩而过,我跟小翔还有你的缘分,估计是前世扭断了脖子才换回来的吧? ” 


要是给着以前,二宫听到相叶这么一说,早就一个巴掌拍过去了,只是今天……二宫侧目,相叶的身影在烛火旁忽明忽灭,就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一样。这个巴掌,今天就算了吧。二宫笑了笑,往后一仰睡下,“ 就为了收你这么一只兔子让我前世扭断了脖子的,也忒不值了。” 


“ 对了!” 相叶用力拍了下二宫的腿跳了起来,“ 我差点忘了,我这是回来给你熬汤的!” 


“ 熬汤?” 二宫眉头一挑,“ 我这洞里现在哪来的东西给你熬汤?” 


“ 啊,” 相叶跳下石床,将先前掉到地上的小布袋子扯了回来,“ 我借了个东西回来。” 


二宫有点狐疑,不知道相叶在打些什么主意。直到相叶打开布袋系着的绳子从里面掏出来各式各样的食材,二宫才发现自己早已长大了嘴,“ 相叶氏,你这是….?” 


“ 乾坤袋!” 相叶朝二宫喊了一句,又从袋子里拖出了一只鸡,“ 从大野君那儿借来的。” 


二宫本想问,这大野君是谁来着,可瞧相叶现在干劲满满的样子,又有点无从下口。想是相叶氏的性格,估计又是不知道在哪里碰到就跟人家混熟了吧。


“ 这差不多就齐了吧…” 


见相叶不到一会儿就把火给生好了,食材也都丢进去了,二宫就不忍赞叹,相叶氏也就这个时候还给人感觉挺能干的了。乾坤袋被相叶随便放在了地上的角落里看起来扁扁的,二宫走过去,随便提了一脚却好像觉得踢到了什么。


“ 相叶氏,袋子里还有啥?” 


“ 恩,” 相叶把锅盖盖好,才不慌不忙跳到二宫身边,“ 我只放了些食材进去,其他的估计是大野君原来就放在里面的东西罢。” 


“ 这样,” 二宫说着,直接就打开了袋子伸手进去掏。


掏出了一把剑。二宫仔细观凝,看起来也像是个厉害的神器。相叶在一旁,倒是颇为吃惊地开了口,“ 大野君给我的时候怎么把刺魂剑也一起给我了啊。” 


还有什么,二宫皱眉,刚刚拿剑的时候,他的手分明还碰到了一个东西。再次伸手进去,摸索了一阵子,二宫触到一个小铁钩,手指一勾就捞了出来。


三寸琉璃小盒,正在二宫和相叶的眼前,发着微光。


“ 这可不是害我现在如此境地的罪魁祸首嘛...” 二宫看着这琉璃小盒,就没了心情,“ 也不知相叶氏你这是认识了武当的哪位高人还把这东西给搞来让我心塞,明儿可又要跟他们打了,我看我还是好好去睡上一觉吧。” 说着二宫随手将那琉璃小盒一丢,头也不回地往石床那走去。


相叶怕他把东西弄丢了不好跟大野交代,赶紧跑着去捡拿琉璃盒子。


二宫躺在石床上,发出了均匀的呼吸。 


相叶手里捧着那琉璃盒子,心里开始没来由的害怕起来。


盒子在他的手里,依旧发着光。


相叶头脑一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他只是下意识的这么做了。他将盒子放到二宫身边,然后看着那盒子里发出的忽明忽灭的光,一点点朝后退去。


一步,一步,他觉得时间就好似过了几百年那样漫长。


等他退到洞口的时候,相叶才发现,自己身上,早已凉的透顶。


琉璃小盒里再没了光点。


整个洞里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佛曰-19




待大野智想起来那把剑还在相叶身上的乾坤袋里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大半日了。上头的人来寻他说是凤凰族的族长要来借剑,大野这才想起来,他自己已经先行一步地不小心把剑给借出去了。原以为守剑这个差事他做到至今,应该是无比轻松的,可如今这个情况倒让他伤起了脑筋。他倒是相信小兔子会把乾坤袋给还回来,只是看这凤凰族长的样子,倒是焦急得很啊。


“ 大野君,我听说你们家族还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秘密啊…” 


“ 啊…” 大野摸着脑袋,心里更愁了。知道是秘密还跑过来说这些,不明摆着逼对方告诉你嘛。大野君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好吧,反正小兔子也说了,再说一个其实也没啥所谓了,守着秘密多累啊,还不如大家都知道算了。这样一想,大野倒放轻松了,“ 族长是在说刺魂剑可以拿来寻凰火泪的事情是吧?” 


“ 哈哈哈,” 樱井苍梧大声笑了起来,“ 原来我还道是些传闻,不想这竟是真的,亏我浪费了那么多年,倒是应该早些将这剑给借回来。” 


大野点点头,心想,这剑本来也是凤凰山放在武当保管的,掌门也没啥意见,要借是可以,就是这剑…


“ 怎么了?” 樱井苍梧见大野不说话,当下觉得哪里不对,赶忙抓起他的道服领子问道。


“ 就出了点问题…” 大野偏过头,本来想说一句什么不好意思咯你晚了一步之类的,可看到凤凰族长那有点狰狞可怕的脸赶紧给换了个方向,“ 给我个半天?” 


大概是樱井苍梧觉得半日时间对他整个大计划并无多大阻碍,冷哼了一声之后便放开了大野,说道,“ 正好今日我还要寻那只九尾狐狸一些麻烦,半日之后,你拿着剑到青丘西南角处寻我吧。” 


大野看着这位族长急速离去的背影,整了整自己衣领不禁感叹道,不容易啊,这跨个族的遇到厉害的角,你还是得给人家低头。本来这小半日还想可以睡上几个时辰,现下看来,这半日之内要是找不到小兔子,他自己恐怕就要被这族长拿来出气了吧。


于是乎,半日之后,大野智两手空空的躺在青丘西南角的一处草地里,心里想着的就是待会儿该怎么解释才能让那位凤凰族长出气的时候,下手轻一点。


“ 恩?大野君!” 


“ 诶?” 大野起身,看到那熟悉的人影差点哭了出来。这早知道能在这儿碰见这兔子,那自己还找个啥,该一大早就在这里睡觉等着的。


“ 大野君怎么来这边了?” 


“ 找你啊!” 大野说道,“ 凤凰族长,” 大野顺手指了指远的樱井苍梧,“ 今儿早找我,要问我借剑呢。” 


“ 什么…” 相叶一听这话,不觉抓紧了手里的乾坤袋,“ 他…他为什么要问你借…” 


“ 刺魂剑的秘密,” 大野挠挠头,“ 那凤凰族长知道了。” 


对面的兔子一怔,反倒退的更远了,他对着大野摇摇头,咬牙说道,“ 我不能给你。”


“ 你...” 相叶的反应多少让大野怔住,可他立马也想到了原因,“ 是...因为那个来找你的人?” 


相叶点点头,将袋子抱得更紧了,“ 我不能让你把剑交给他,他会杀了他的。” 


“ 他?” 


大野蹙眉,却有点搞不清楚这个他,究竟是谁。那日他并未跟着相叶出去,只知道来了人找兔子,却不知来者是谁。只是如今远处场那个情况,除了站在那里明显是凤凰族长的樱井苍梧以外,还有另外两名。而大野即便按约定到了这地方却没有过去找樱井苍梧,也是因着这二人的缘故。


其中一人倒在地上,似是伤的不轻,背后露出的八条狐狸尾巴让大野判断出这应该是青丘的人。而另外一名,虽立于一边,身上也有各处口子,他站的方位背向狐狸而面朝樱井苍梧,这样子看来便应是与狐狸一道的才对,只是...


“ 翔君,我倒不知你什么时候吃里扒外居然与盗我族神器的狐类成了生死之交了?” 


“ 父亲,我说过了,和也君没有做过那样的事。” 


“ 我早就跟你说了,你爹现在这个样子,你跟他讲什么都是放屁!”


“ 呵,和也君还是少说点话,留着点力气如何?” 


“ 你什么意思?” 


“ 父亲,你这是…” 


说话间,天色变暗,远处几片云聚集在了一起,越积越厚。大野在一旁,不自觉拍了一下心口,这云在这么集聚下去,岂不是要变成...


“ 雷劫…” 


大野看过去,身边的兔子抱着乾坤袋的爪子一边颤抖一边说道,“ 小和才修出的八尾,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受雷劫…” 


远处的樱井苍梧指着头顶的大片乌云狂妄地笑道,“ 和也君,你猜猜这天雷,以你现在的伤势受不受得住?”


二宫躺在地上已经动弹不得,却还是朝樱井苍梧冷冷的说了句,“ 你个疯子。” 


大野侧目,看着地上那只已经失了神的兔子,还是问了一句,“ 那天来找你的,是哪一个?” 


相叶呆在那里,似是没有听见大野的问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说了一句毫无关系的话,“ 我原本想着,等我化成了人形之后,便大大方方的告诉他,我喜欢他。可如今,我怕是等不到了。” 


大野不知道相叶到底在说什么,却心中隐约觉得不对。然后,他看到那只兔子掏出了乾坤袋里的琉璃小盒,


“ 他们说这东西只会在遇到原主之时才会发亮,” 兔子摸上一闪一闪发着微光的琉璃盒子眼里全是泪,“ 不是小和,也不是别人,为什么是我?” 


大野看着那只兔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其实对于这只兔子的故事什么都不太懂,却又偏偏凭着这些人的只言片语明白了什么。


事因他而起,而受苦的,却是他身边的人。


“ 凰火泪种在了小翔身上,我不能让樱井苍梧知道,我要毁了刺魂剑。”


“ 等等!” 身体先于思维,大野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将那只兔子牢牢给抓住,“ 你要做什么!” 


“ 毁剑的方法可不是大野君告诉我的?” 


有那么一瞬,他看到兔子笑了。


大野晃了神。


他听见兔子说,大野君,你帮我告诉小和,洞里的汤早熬好了,回去之后就可以喝了。


他还听见兔子说,大野君,你告诉小翔,我走了,不要再等我了。


然后,兔子不见了。


只须臾之间,他又在远处僵立的三人诧异的目光中,突然现了身,冲进了落下的天雷里。


竟然是遁术。


大野愣在那里半天,只能想到这一句。


而后,在巨大的电光火花之中,响起了凄惨的呼喊,


“ 相叶!” 


“ 雅纪——” 


啊,是这样。


大野低下头,他原来从未问过,这只小兔子叫什么。






佛曰-二宫番外




二宫从前觉得,这个世上应当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相叶了。


不过是一时兴起帮他赶跑了山雀,却没想到这只兔子还巴巴的赖上了自己。


在很久很久的年岁里,二宫觉着,这既是一件坏事又是一件幸事。


洞里多了一个活物,自然是多了一丝乐趣。二宫不讨厌跟人交流,也不介意多养一只兔子。只是,这只兔子,却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聒噪许多。


时不时的吵着要吃鸡,时不时的又强拉着自己出洞玩。这导致二宫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在考虑要不要哪天晚上悄悄的宰了这只兔子烤来吃,以免以后再受烦。


然二宫终究还是没有这么做。


在第一次受完雷劫之后,二宫还未睁眼就闻到了洞里飘着的香味,疑惑地起了身,却发现是那只兔子在之前搭好的灶台上忙活。


他说,小和,你醒了,我给你熬了汤。


二宫有史以来,第一次觉得,有这只兔子在身边,挺好的。


二宫开始觉得自己没那么了解相叶是在尝试了教相叶不同法术却接连失败的时候。他家的这只兔子,除了涨修为,能说话,什么也学不会。


二宫曾半夜偷溜出去,将藏之介洞里的秘籍翻了个遍也没找出什么来。


为什么呢?


二宫第一次犯了愁,这只兔子身上,原也是有秘密的罢。




二宫平生最后悔的事,就是将兔子带上了凤凰山。


因为就是从那开始,二宫突然醒悟,其实自己,大约从来都不了解相叶。


就好似他盯着樱井翔那种说不出的目光跟从来都不会露出的落寞的神情。


二宫对此只能是长叹一口气,他虽不了解,却知道。


相叶氏喜欢那只凤凰。




关于凰火泪还有樱井苍梧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相叶知道。


大概他与樱井翔都是这么想的。


不为什么别的,大概就是下意识想护着他。


可是没有人能猜到,


到头来,是相叶护了他们。




那个叫大野的臭道士跑出来,一脸没有神情地解释着来龙去脉。


二宫看到那只相叶心心念念想着的凤凰捂着胸口,吐出了血。


是这样么?


二宫坐在洞里,从来没有那么平静过。


他以为相叶什么也不会知道,其实他什么都知道。


相叶还是他所认识的那个相叶。


即使不会什么别的法术,他仍然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了他想要保护的人。




只是,再没有那只兔子了。




洞里飘着汤汁里散发出的肉香。


二宫躺在如今空无一人的洞内,


终于哭出了声。




中国文化纪录片(B站转的,自码)

茶芜珀:

资源站:



1. 我在故宫修文物av3924328
2. 国脉·中国国家博物馆av4152415
3. 御膳房av4004813
4. 帝陵 av4619981
5. 中国通史av5670296
6. 北京中轴线av4378167
7. 大明宫av1730716
8. 大运河av4139898
9. 超级工程av6456542
10.航拍中国av8320409
11.舌尖上的中国第一季av3585546, 
第二季av4231881
12.长城av3122019
13.楚国八百年av992037
14.台北故宫av3578648
15.汉字五千年av250263
16.河西走廊av2229874
17.新丝绸之路av1242179
18.史说汉字av2483589
19.海昏侯大墓av3563428
20.复活的军团av522440
21.圆明园av1563053
22.东方帝王谷av2484328
23.望长安av4686831
24.布衣中国av8802176
25.大汉帝国av5332988
26.中华文明av3479721
27.历史的拐点av5957522
28.世界遗产在中国av4734362
29.再说长江av2120529
30.美丽中国av2251606
31.敦煌av5031538
32.敦煌画派av9940353
33.与全世界做生意av2837502
34.留住手艺av3193310
35.第三极av8668069 
36.当卢浮宫遇见紫禁城av1458232
37.天河av2933029
38.光阴·西藏的西藏av4471131
39.中国高铁av9701763
40.筑梦路上av5053430
41.故宫100av4114589
42.我们诞生在中国av7346616
43.锦绣纪av6294513
44.古兵器大揭秘av5838576
45.大国重器av1806333
46.寻味顺德av4673559
47.味道云南av3692768
48.客从合出来av1088790
49.南宋av3613036
50.神秘的西夏av4670883


More 5月号 爱拔桑访谈

masaki ❤ sakurai:

sakurai秋本樱:



在关东郊区迎来了春初第一次较强南风时,我(芳丽)久违地见到了相叶桑。




虽然风大到令人担心拍摄是否能顺利进行,但相叶桑走到外面望了望,风就停了。




他拥有这样不可思议的力量,同时也是个具有多面性的人。他以和电视剧《贵族侦探》相匹配的黑发和黑西装的形象出现,站在那里,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凛冽的性感。




但是和他搭话时,他露出了和往常一样的温柔笑容,令和他接触的人的心情变得平和。他会具有多面性是因为他总是恰当地关注着周围的状况和他人的心,细致灵活地应对着。




相叶雅纪在关注着。我们追寻了他的视线所及之处。








 




相叶桑在去年年末的《NHK红白歌会》独自担任白组的主持人,并完成了这一重大的任务。他在纵览全局、流利地主持节目的同时,自然地应对直播节目特有的突发情况,活跃现场的气氛。同时拥有职业精神和新人感是他独有的魅力。




  “虽然我的工作就是让别人关注自己,但我基本上没有想过自己在世人眼中是怎样的。也无法计算或者自我打造(笑)。无论是什么工作,我都只是把当时所感受到的东西坦率地表现出来。尤其是《红白》,应导演的要求,有很多表演并没有事先告诉我。我想那是因为导演希望我能做出自然的反应吧。”




  相叶桑说,能表达出自己真实的感受,“很受眷顾,是很幸福的事”。




  “我从Jr.时期开始,一直能以真实的自己走到现在。那是因为有幸遇到了需要我、接纳我的工作人员和伙伴。也是托岚的成员们的福。如果他们之中有更加热血或者不讲情面的人的话,我给人的感觉也发生了变化了吧。反过来说,可能是我一直都被大家宠着,真的很幸福(笑)”




作为一个表现者、艺人,也有意识上的变化。




“以前一直以为从事娱乐行业,是不能让别人看到自己软弱的部分的。但现在我觉得无论被看到哪个部分都没关系。无论是怎样的我都想看,能有人这样想真的是很值得感激的事。可能是因为我的自尊心消失了(笑)。”












对于最亲近的成员,他的关注点令人意外。




“对于成员,我会观察非常表面的部分……观察他们当天的身体状况和心情(笑)。完全不会去揣测他们内心真正的想法,他们也不想被揣测吧。”




不去揣测对方的内心,是因为已经非常了解对方、信任对方。




“因为一直待在一起将近20年了,差不多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大家都是人,身体状况会变化,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会不经意地注意这些,体谅他们。不只是我,大家都是这样。关心其他成员,相互体谅。大家都很温柔。”




与朋友和家人不同,相叶桑说那是只有他们5个人才能共有的感觉和关系。




“同行里,我和风间(俊介)、Yoko(横山裕)之间完全是朋友的感觉,但岚的成员不一样。说到成员和朋友的不同之处……我首先会想到‘尊敬’这个词。我们是一起打拼的伙伴,我很尊敬他们。所以也许潜意识里就想着要和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尽量不进入对方的私生活,知道他们很忙所以也不会邀请他们一起吃饭(笑)。不过,和家人、朋友并列,成员这一类别的人际关系真的非常宝贵、非常重要。”








 




   相叶桑最近似乎有关于“自己”的几点发现。




  “前阵子,和(堂本)刚君两个人一起吃饭时,他说‘相叶忍耐力很强,如果爆发的话很够呛啊’。我心想,确实是这样。可能是因为刚君和我一样是AB型,所以明白这一点(笑)”




  在工作方面,会全身心投入努力到极限,也是因为忍耐力强。




  “我原本就容易在无意间勉强自己。很少会找人商量,也不会撒娇。会勉强自己靠意志力去战胜困难,因此出现过身体在不知不觉中变差的情况。所以,实际上我从2年前开始一直有在锻炼身体。我觉得就算是为了支撑自己的意志力,最好还是锻炼一下身体。早上起床之后去健身房,如果有时间的话回家时还会顺路去一趟神社……一直做着自己的例行事项。我觉察到了自己有坚持自己决定要做的事的才能(笑)。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身体状况不大好,都会不可思议地很自然地想‘好,走吧!’。那样坚持下来之后,就不怎么会感冒了!虽然我在游戏方面不服输,但(偶像)这份工作无关胜负,我也完全没有把其他人当成对手。正因如此,坚持做自己决定的事、锻炼自己、战胜自己是必要的,我相信这样做会对未来有所帮助。”










马子妮小姐姐的生活小妙招

啊啊啊粟:

分集记的,八集根本不够看啦o(≧v≦)o~~


不算太详细,如果有人有需要的话,可以看看哦






一·


1.将洗洁精与双氧水混合,就能够立即变成去污剂,再用吸尘器将其吸净,就能将衣物上的污渍清除干净。


2.将肉酱与辣油混合,立即就能做成麻婆酱料。


3.将洗好的衣物以拱形进行晾晒,就会产生上升气流,使衣物干得更快。


4.减少浴室霉菌清除次数的方法:请去扫天花板啦。


二·


1,粘在衣服上的口香糖用橡胶带、色拉油、中性洗涤剂,就可以轻松地去除。


2.把已经不会再穿的运动服口袋剪下来,翻过来,套在手上,就能当做万能针织抹布使用。


3.能够轻松地去除吸附在地板上的头发或灰尘的方法:用橡胶手套来擦就可以了。通过摩擦产生静电,就可以轻松地去除了。


三·


1.将柔顺剂和水以1:20的比例稀释后用于擦拭家具等物品,能减少静电,不易沾灰。用淘米水擦拭家具的话,就能无痕地打磨家具的表面。


2.想要除掉杯子上的水垢时,不要用海绵刷,在保鲜膜上涂上牙膏,擦拭杯子即可去除水垢。


3.可以用油豆腐作为派皮制作千层派。


4.想要轻松地撕掉孩子贴上的贴纸时,用吹风机吹一吹就好啦。


四·


1.在金枪鱼和生菜上加上松软的半熟蛋的话,就能做成健康蛋包菜。由于酱汁以酸奶为基础,能够控制菜的热量。


2.在墙壁上的脏手指印,推荐使用喷过天然碱溶液的这种眼镜布来擦除。细密的纤维能擦去污垢,且不会伤及壁纸表面


3.猪骨风味拉面:首先,在锅内放入水和小苏打,然后放入切好的豆腐块,再加热,10分钟后,就能成为香浓醇厚的汤底,再加入鸡精,用酱油和芝麻油来调味,猪骨风味的汤底就完成了。叉烧用鸡胸肉代替猪肉制作,这样就能进一步减低成品菜肴的热量.


五·


1.用浴巾来打扫纱窗再适合不过了。


2.将肉、洋葱、胡萝卜、苹果汁放入搅拌机搅拌,加入水焖煮,放入咖喱块和花生酱,不一会儿,犹如放置过一晚的浓稠快速咖喱就完成了。


六·


1.炸东西的时候,将蛋黄酱混入面衣中,即可炸的松脆。


2.根据料理方式的不同,用杏鲍菇也可以做出鲍鱼的口感。


3.把伸长的毛衣泡在热水里的话,毛衣缩水,恢复原样。


七·


1.要除去瓷砖接缝中的黑色霉斑,就要将含氯漂白剂与淀粉混合后涂抹在其上,为了不让其干燥盖上保鲜膜,30分钟后用凉水冲掉,不要用热水,而是凉水!


2.要清除染在布上的血迹,虽然一般是用含氧漂白剂,还可以用用双氧水等消毒液浸泡,再用牙刷敲打去除的方法。


3.一叠榻榻米上的霉菌,用每200毫升水配一匙柠檬酸,放入喷瓶中喷到抹布上,沿着榻榻米的缝隙擦拭,最后用干抹布擦拭,这个方法不仅能去除霉菌,还能防止螨虫。最重要的是,放在阳光下晒,阳光有着出色的杀菌效果,能杀灭99.8%的大肠杆菌。


八·


1.红葡萄酒的污渍要用白葡萄酒来去除。


2.只要在装布丁的杯子中放入变软的保冷袋,就能立即制成除味剂。


3.要除去陈年的焦痕:塑料制的卡能够不划伤铁具,就能将焦痕去除。这种方法对水龙头上的污垢也同样有效,是最适合去除常年累月积累下来的污垢的方式。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整理自《家政夫三田园》


感谢岛民字幕组


总觉得


只要是字幕组就没有坏人呢


都是小天使


所以大家要好好保护他/她们哟


╰(*°▽°*)╯

慢食堂:

草莓大福!最爱!


Flavor & Recipe:

叶大吵:

草莓大福,看着前两天买来做蛋糕多出来的草莓,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想到了这个简单、方便、不用烤箱,而且萌萌的草莓大福

冰箱里有现成红豆沙,做好皮包起来就好,挺快手~

原料:

糯米粉80g、玉米淀粉20g、水110g、色拉油5ml、草莓6颗、红豆沙适量、椰蓉适量

方法:

1、将糯米粉、玉米淀粉、水、色拉油混匀,放微波炉叮熟,差不多半分钟拿出来搅拌一次,直到熟透,然后放凉我大概反复了4次,就好了,因为量少

2、草莓洗净去蒂,吸干表面的水,然后在外面裹上红豆沙,量自己控制

3、将糯米皮取一小块,压平,裹入包好红豆沙的草莓,捏圆,滚上椰蓉,完工!

小tip:包的时候用保鲜膜来包,即省了裹粉,吃的时候不会吃到满嘴的粉,又防黏手,真的超级黏,稍微碰一下手上就马上粘住了;不立马吃的话就放入冰箱冷藏,盖上保鲜膜;最好用红红的那种草莓,这样切面比较好看!!!后悔没买那种T^T

【贺年】日经Entertainment 2017.01号 ARASHI部分翻译(下)

路上的白杨:

目录带上(^_^)




————以下正文————









相叶雅纪   不会时常保持快乐


 


“相叶雅纪担任红白主持”——听到这条新闻而震惊的人一定有很多吧。不过,他独自主持综艺的时间已经超过10年了。在2016年4月开播的谈话节目《感动!Sports》(NHK)中,他凭借天生的温柔气质,引导出嘉宾运动员的本真魅力。保持着友好的氛围,他作为值得信赖的成熟男性的一面已开始接连绽放。


 


“‘红白’啊~对吧?(笑)压力当然是有的。虽然非常开心,但也很认真地考虑了‘由我来真的好吗?’‘我能做到最后吗?’。”


不过,还是会想“如果拒绝后又后悔的话……”。思考一晚之后,决定将能不能办到的担忧先暂且放到一边,带着“绝对要做!”的心情去接受。


来是说,很害怕吧。因为那可是一年中非常活跃的各位当做一年的总结来歌唱的地方。对他们的介绍是多么重要,至今为止我也在近前亲眼见证过了。不过即使把不安罗列起来也无法解决问题,我只想为了能让大家心情愉悦的歌唱而拼尽全力。因为这肯定是仅此一次的机会(笑)。


《感动!Sports》,我是带着非常愉悦的心情来做的。并不是在事先彻底了解体育世界后再开始收录,而是以和观众们同样的视角想嘉宾运动员提出问题,是这样的一个节目,所以能表现出他们“真实”的一面吧。当然,作为事先准备,还是会了解某种程度的信息的,不过反过来说也只有那么一点而已。播出时间是35分钟,但每次都要收录90分钟左右,所以其实是聊得很充分的。因为有“不能打乱运动员自己的节奏”的概念,所以摄影棚中不会有现场观众进入,是非常小巧舒适的空间。在这样的空间里他们自然有想要说的话,我也会询问我想问的问题。


以此节目为契机,我观看体育节目的方法也有了相当大的改变。前来的嘉宾一出场,我就会从各个方面观察他们,也会自然地产生为他们应援的心力。怎么说呢,变得会去看至今没看过的体育比赛了呢。


 


11月开始的演唱会巡回的主题是专辑名《AreYou Happy?》。虽说如此,这并不只是在单纯地歌颂Happy而已。


 


接纳不合理


 


人们不会每天都时常开开心心的。我也是如此。比如说,为了能快乐地办演唱会,就必须经历毫不开心的彩排。


不过我并不想隐藏那些不快乐的部分。这次的巡回,从碰头会到正式开演前,一直都有摄像机在拍摄我们为了能办成演唱会而走过的那些路。这种部分也要展现出来,是带着这种概念的。老实说,被这样贴身拍摄确实有很难受的时候,不过连那些背对摄像机的瞬间,也忠实地展现出来了。


不论是谁,只要工作,都一定会遇到不合理的情况。这一点我们也是一样的,大家都并未按照各自所设想的道路前进。不过在准确地接受这一切的基础上,说不定就会变快乐了。


我solo的《Amore》和监修的《青春ブギ》都是在我给出了非常具体的要求后创作出来的。在演出步调上,也是有“间奏要这样,要记住的这样比较好”之类,旋律和歌词都适用于我想在演唱会上做到的效果。作为令会场沸腾到这种地步的曲子,它的主题就是“王道”。


和这个有一点点关联的是,说到我自己的小幸福……就是换了手机(笑)。屏幕尺寸更大了哦。也有更多机会可以看编舞和各种各样的视频了。虽然我以前有种手机尽可能小会更好的执念,不过大屏幕真的很好呢(笑)。


 


Aiba·Masaki


1982年12月24日出生,生于千叶县。AB型血。








樱井翔   在不断改变的街与人之前


 


依然活跃于音乐活动、主播工作、主持工作中,不知何时停步。首先来列举几件这1年来他所品尝到的“喜怒哀乐”吧。


 


“喜”是在选举特别节目中从第一部分就开始出演。向安倍总理提问,那时总理回答的供给型奖学金的话题,几分钟后就成为了各媒体共用的通稿还是什么的新闻……是非常幸运的经验。


“哀”是《交给岚吧》(日本电视台)的“忍者旅行”在5月时终止了吧。非常值得感激的是这个策划的认知度很高,结果变成了很多人会想“那是忍者那回事吧,不能和他搭话”的主旨,完全露出了破绽(笑)。不过在那个策划中我实现了诸多梦想。


 


最新专辑中他监制了《TO my homies》这首曲子。在信赖的韻sisuto的音轨上,加上了自己创作的rap词。


 


想做出和以往的麦克风接力似的曲子不同、而是由5个人依次将vers(=1部分)连起来的rap曲,这是我的出发点。


然后,内容上……要落实到一般性话题,但无论如何都要形成岚的风格。经常有各种组合的人被问到“对你来说成员们是什么?”的时候,回答的是“成员就只是成员而已。不是家人,不是朋友,不是同事……”,不过在我这里,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成员是这一切的总和。既是家人也是朋友也是同事也是青梅竹马。年龄也很相近呢。


 


我现在是“中间管理职”(笑)


 


在《樱井·有吉 THE夜会》(TBS电视台)中,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是嘉宾KAT-TUN在组合休止前最后出演的一期电视节目的那期,以及从Jr.时代开始二人的不和(?)就为人所知的泷泽秀明的那期。


 


Takki那期,在我心里是很重要的一期。我们本来也没有争吵过。


KAT-TUN那期,我从前一天晚上就开始思考在节目的最后要说些什么。对他们以及他们的fan们(要说些什么)。因为这样那样的情况,这个节目也逐渐变成非常重要的节目了。


最近后辈们来找我商量的情况增加了。前一阵还和某为后辈一起吃了饭,我很害怕被提问,在那两个半小时就只是一个劲儿地说个不停直到结束(笑)。很害怕啊,因为我不会思考事情到能提出某种建议的地步。就只能尽可能地说“我是这么做的”。就是所谓的中间管理职呢,从年代以及职业上来说都是如此(笑)。


 


以杂志《Casa BRUTUS》的连载为开始,他对隈研吾先生的取材以及对安藤忠雄先生的文件的解说等,关于建筑方面的工作也在继续。建筑这个领域在应景心中,此刻正想深入探究的1件事情是什么呢。


 


不不,与建筑相关的方面,我只是一个浅薄的fan而已。没有高深的造诣和知识,就只是觉得作为塑造出街道形态的巨大结构非常有趣,从而有幸得以学习。那就只是偶然和工作有所联系而已。我没有谈论这个的立场(笑)。


 


年初的1月3日,他在特别电视剧《献给你的徽章》中饰演轮椅篮球运动员一角。


 


从小学时起就很亲近的后辈就在轮椅上生活,和他一起行动的时候,我也近距离地感受到他在进店和移动等方面有多少非常困难的情况。而且2016年,作为主播的我的主题中,也揭开了关于无障碍和通用设计的方面。……有这样的想法之后,接到这部电视剧的消息时我很开心。和刚才建筑的话题一样,是各种事情相互交织组合才形成了这样的形态。


东京以及日本的街道为迎接2020年都将发生巨大变化。不过,因奥运而点亮光芒,在这之后,为了能防止好不容易点燃的火焰消逝……这一点是我现在稍微有点在意的事情。我希望能继续坚持工作。


 


Sakurai·Sho


1982年1月25日出生,生于东京都。A型血。







二宫和也   卓有成效的arena巡回


 


2016年uodele日本学院奖最佳男主角奖。下一部作品是预定于2017年秋天上映的《Last Recipe~麒麟之舌的记忆~》(龙田洋二郎导演),在其中的拍摄花费了大量时间。


平时经常会说“维持现状就是最大的幸福”的他的2016年,就是“充实得以维持的一年”。采访从平常的nino风格开始。


 


嘛,每年都会一直说维持现状、维持现状,不过这并不是说了以后就能清楚表达出原意的词语呢(笑)。就想成是像守护一样来表现的意思吧。不过被问到“来年的目标是?”的时候会说出“维持现状”,这让我感觉到每一年都要认真尽力。


 


和《Last Recipe》的泷田导演是首次碰面。关于天才厨师这个角色他是这么说的。


 


我并没有专门训练料理水平,也没什么辛苦的。虽然这么说可能会被误解,不过这是因为我本来就不会做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呢。


因此听别人说“像真正的厨师一样做到了呢”的时候,虽然知道他们是在夸奖我,但我却无法坦率接受。这时候会有种身为演员所不能被发现的感觉。


我从事的是这样特殊的职业所以在这一点上会被夸奖,但我都33岁了,切个蔬菜就会被夸奖的工作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会这样想。因为这是难以看清本质的职业,所以我决定几乎不勉强自己去做多余的事情。


关于“初次”这方面,一定会被问“感觉怎么样?”,但因为我们基本上只处于初步认知的阶段,所以很困扰该如何回答啊(笑)。就和平时一样是初次见面的人。


 


关于时隔9年的arena巡回,他表明了这样的真实心情。


 


Arena=近,并非如此


 


岚暂且只去5大城市,但到那里的却不只是那个城市里的人们,而是从全国各地赶来的人。那么这次就由岚去那些地方办演唱会吧,这就是这件事的开端。……缩近距离,哪怕一点也好……并不是这么回事。


从结果上来说我觉得能去真的太好了。虽然内容上是以在巨蛋巡回中做过的表演为基础,不过表现方法不同,实际做的表演也不同。“去做那些已被Show Up的事”,我们自己的这种想法也是如此。这是一次很好的经验。


我认为对组合来说定期地办这个是很好的。不过,要说到实际上能不能实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Leader(大野)和J(松本)都同时有电视剧要拍,而我也没有自信能在那个日程中同时完成其他工作。成员们各自的思考方法都不一样,对我来说,这就是从“获得些什么,舍弃些什么”的工作开始的,不是吗。


因为我自己是希望能集中精力做1件事呢。若是双线工作,最后在任何一个现场的时间都会不足,在各方面都会给别人造成负担和麻烦,我很讨厌这样呢。


 


虽然二宫不管对任何事都秉持“不回顾主义”,但他还是说2016年是快乐的1年。


 


要说具体是什么,我也没什么可以一下子想到的,不过还是能感觉到“今年是很不错的1年”。这是因为,正是在维持现状的过程中,我有幸做了各种各样的事。


用1个汉字概括这1年?那个啊,就是我们到底为什么成为了名称是汉字的组合啊(笑)。这个字只能是“岚”,对吧?


 


Ninomiya·Kazunari


1983年6月17日出生,生于东京都。A型血。








大野智   繁忙的1年,终于到访的解脱感


 


聚精会神地完成了约1年的演唱会,在其中的空档期又作为演员跨越了两座大山。接连被连续剧和电影的拍摄追赶着。每天前往不同的现场,情绪的维持相当困难;他一边如此回顾着,一边展露出笑容,说“在完成了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且巡演也平安启动的现在,是最Happy的”。


 


2016年最Happy的就是“现在”。出演电视剧,出演电影,在跨越了两座大山后从11月开始巨蛋公演。经过几场公演后,心情终于平静下来了呢。


由我担任编舞的是solo曲《Bad Boy》和《TWO TO TANGO》这2首。直到时间非常紧迫的时候还是没有灵感,我就1个人到摄影棚里探索有冲击力的动作。因为精神无法长时间集中,我会编3~4个小时,再接着编下面的,如此循环。我觉得solo曲不必做成追求非常深刻的含义的曲子就挺好的,因此干脆利落地编完了。是讲述一个嘴上天花乱坠但实际上什么也不做的没用男人的歌。


在专辑的担当曲《Miles away》中,我想实现的是具有至今为止所没有的感觉的各人的歌词分配。比如说,A段只有翔君在唱,在另一段则只有松润。就只是以“在这里只想听这个人唱”这种我自己的基准来选择的。比起确定非常细致的唱句分配,我更想做得简单一些。


 


在连续剧方面,挑战了第一部爱情喜剧《世界第一难的恋爱》(日本电视台)。


 


在电视剧中最难的,就是喜剧的斟酌把握吧。刻意去演的话是不行的呢。虽然只要想去做,不管是什么都能做到,但做过头的话还是不行的。


不管怎样,有种勉勉强强的感觉呢(笑)。勉勉强强地记住台词开始拍摄。比如社长室的场景等等,就是无间断持续拍完的,在短时间内集中注意力记住台词之后就是“好,正式拍摄!”。几台摄像机同时工作,一个场景用不停歇的长镜头来拍,这种情况相当多。我经常出场,和别人一来一往地讲台词,所以总是勉勉强强地演完。要说台词有没有完全进入头脑中,其实是有进去的时候的,但在表演中这种焦躁却在好的意义上表现了出来(笑),刚刚好啊。因为这个角色是一个非常努力的男人。为了喜欢的女孩子,这样那样地做个不停的他,很可爱呢。是没有另一面,非常直率的人。也有人说过他和对熟人很坦率的我很像,不过当然实际上这是我演出来的。


 


在情绪的维持上辛苦了一番


 


电视剧之后,在自己的第一部时代剧中首次饰演忍者的电影《忍者之国》(※)就逼近了。


 


电影中是和我自己完全不同的人,更难了啊。绳索动作戏等等,做了各种各样的事情哦。最后篇章的杀阵(和共演者铃木亮平的格斗场景)相当长,所以在电影拍摄期间,我们会在彼此的日程合得上的时候不断排练。


所谓杀阵,不是越快越好,如果太快了观众会看不出到底做了些什么。要把握好这个程度是很难的呢。


电影是拍1天然后空2~3天,不会写明结束时间。“原来如此,是这种感觉啊”的想法,在拍摄中一直都能感觉到。拍1天,然后去做岚的工作或举办arena演唱会,之后再次回到电影中,这样的日程让我几乎无法维持自己的情绪,这一点很辛苦。不过现在我觉得我已经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全部做完了。


从年初开始,我就有了这会是很忙碌的一年的觉悟。嘛,因为是年男嘛(笑)。电视剧和电影都是从去年开始就听说要拍,所以之后就只是什么也不想、沉默着去做而已(笑)。打算不断工作,平静地度过这一年。因为一直我想着要挺过庞杂的工作直到巨蛋公演开始前,所以真的是现在才终于从中解脱,有种“年男,做得真不错啊”的心情(笑)。


 


※……改编自和田龙原作的历史小说的电影。和中村义洋导演是《电影怪物君》以来时隔5年、第二次的合作,该电影预定明天夏天上映。


 


Ohno·Satoshi


1980年11月26日出生,生于东京都。A型血。








松本润认清面对事物的时机


 


时隔两年登场的连续剧《99.9-形式专门律师-》(TBS电视台)。当我们引诱性地说到“收视率非常好……”,他的脸上突然浮现出很有他风格的笑容,说“分析是各位的强项吧?”。


 


站在主演的立场上,也就意味着有许多自己身处正中心、周围的人动个不停的“接受”性表演在增加,但相较之下,《99.9》中的深山一角则是一个自发行动的角色。自由度很高,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是很令人愉悦的角色。因为数字(收视率)是鼓舞现场情绪的一个重要原因,我也认为能在现场和大家共享这种“让更多人看到我们所创作的东西”的喜悦感真的很幸福。不过虽说现在已经觉得很怀念了,但听说这是2016年的作品是吃了一大惊呢。今年既有岚的arena巡回,之后又马上有不同的角色要演。


 


这是拍摄,与由他担任整体核心的岚的演唱会同时进行的1年。在下一部作品的电影《Narratage》(※)中,他饰演一位对过去的学生抱有复杂感情的高中教师。


 


电视剧和电影固然是不同的,而且随着作品的改变演绎方法也有所不同;通过接连拍了这两部作品,我深深感受到了这一点。为准备拍摄我阅读了原作,但导演却对我说“如果还没有全部读完的话,就先暂停一下比较好哦”。因此我曾一度放下书,某种程度上感受到在这个现场饰演的角色的质感后,再在拍摄期间一直读到最后。恋爱有各种各样的捕捉方法和接受方法,不过我自己也许是不会将恋爱、友情、这些之外的工作等人际关系分开考虑得那么清楚的。当然这其中肯定有相异的部分,比如与他人的联系的部分,对吧。


 


他这种爱的力量不仅局限于成员间,还会扩展到整个艺能界里,交际范围相当广。这样的他在什么时候会觉得不开心呢?


 


每当我觉得只有自己无论如何也办不到的时候,就会和朋友们吃饭来转换心情,或者想直接去睡觉比较好。这并不是在不管不顾地推迟解决时间,而是因为我觉得存在更恰当的面对事物的时机。


说到岚,我们有5个人,身边还有很多人,我们的责任也在不断增加。不过如果考虑太多反而难以行动的话,就只要将大家的认知集中起来,之后往任意一个方向前进都行。我们所做的事情是一种工作,但却不只有商业性的一面,也有玩闹的一面。正因此,偶尔会很粗糙地、仅仅因为觉得高兴就做些什么,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所谓表现,说得极端一点,就是不论做什么都好、不论展现出什么都可以。任何答案都是正确的也是错误的。当然一定会有褒有贬,不过如果只能听到单方面的意见反而比较可怕。


 


前辈永远是前辈


 


岚是后辈的范本?我们自己完全没这么想过(笑)。不过,我们当然会考虑在岚的活动中表现Johnny’s这50年来持续制作的娱乐性,这就是核心。我们自己也不断被社长Johnny喜多创所创作出的事物吸引,而且在Johnny’s事务所里聚集了展现出各种各样才能的人们,因此,确实还有很多要从前辈那里学习的东西呢。


2016年,看到迈入20周年的KinKi Kids唱歌的模样,我再次感受到那种20年间一起共事的力量。即使我们到了60岁,前辈也永远是前辈。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热门作品相当丰富的2016年的艺能界中,“松本的热点一览表”中的“第一名”是?


 


虽然很遗憾,不过是(Hey!Say!Jump的)伊野尾(慧)吧。那家伙,完全不在乎上下关系哦!就觉得,新一代会变成那种感觉啊(笑)。


在此之中,我们这一代要如何努力呢。我想把这个作为2017年的目标(笑)。


 


※……预定于2017年秋天上映的主演电影。原作是岛本理生的同名小说,导演为行定勋。


 


Matsumoto·Jun


1983年8月30日出生,生于东京都。A型血。







男演员·女演员80人的工作通讯簿 2016年版


 


松本润


Matsumoto Jun    Johnny’s事务所


1983年8月30日/东京都/A型血


时隔两年出演的连续剧、周日剧场《99.9-刑事专门律师-》获得了全年第5名的高收视率。在飘逸超然的律师角色中展现了全新的成熟形象。2017年电影《Narratage》上映。


电视剧:【5星】《99.9-刑事专门律师-》


电影:【0星】无


广告:【5星】日立等


其他:【2星】岚相关


媒体:【4星】73次(登上Sport报纸)/45.0万(Twitter上的评论数)


总计:64分




————THE END————

【贺年】日经Entertainment 2017.01号 ARASHI部分翻译(上)

路上的白杨:

如果我拿这个作为圣诞贺礼&给aiba酱的生日贺礼,是不是会被打……


这周末就是aiba酱生日了,这次更新老实说不太符合庆生的主题,但生日前真的来不及赶出其他东西……所以就把这个作为笼统的新年贺礼之一吧。我争取在下周结束前把新场刊中aiba酱的内容翻译完作为庆生内容。实在寒酸,不成敬意,请见谅!


又一年要过去了,不知道大家的2016年过得如何?不管怎样,arashi会陪着我们开启新一年的征程!




————以下正文————






solo interview & 5人座谈共12页


我们5人朝向Happy的力量





Interview 74   岚   我们5人朝向Happy的力量




P 18-19





电视·音乐·书·漫画·动画·电影·游戏·广告的主角全部登场


2016 热点全调查


 


PART1 2016热点一览表


以“畅销性”“创新性”“社会影响度”为基准的“热点一览表”制作完成。


回顾了足以代表这1整年的40件作品&人气者的活跃状况。


 


==西==


第2名 岚


第10名 99.9-刑事专门律师-




P 20





第2名 岚


组合和个人都不容追随的存在


 


专辑《Are You Happy?》销量69万张,是全年专辑销量的第一名。上次的作品《Japonism》(2015年10月)进入1月后销量突破百万张。演唱会在一年里共吸引94万人次,吸引力为顶级。他们在Oricon发表的“音乐粉丝选出的‘喜欢的艺人排行’ 2016”中在同一排行榜上达成了史无前例的7连霸;另一方面,在几乎难以入手的演唱会门票上,抽签抽中的概率早已被称为足以与中彩票的概率比肩。


2016年里成员的个人活动也多次称为话题。松本润主演的《99.9-刑事专门律师-》平均收视率17.1%,位列连续剧全年排行的第5名。大野智主演的《世界第一难的恋爱》以12.8%的收视率位列第9名,二者都在排名中进入了前10名。相叶雅纪被选为《NHK红白歌合战》的白组主持人的新闻还记忆犹新。在作为国民组合的存在感高涨的期间,他们于秋天在NHK的东京奥运特别节目中作为主持人登场。迅速开始展现指向“2020年”的行动。


 


【这里很厉害!】


畅销性:专辑是全年销量第一。之前的作品也在跨年后实现了百万销量。松本、大野的主演连续剧都进入了前10名。


创新性:在与2020年的东京奥运会相关联的NHK特别节目中担任主持人。作为国民团体,在艺人的众多领域成为了开路先锋。


社会影响度:作为应对高达数十万日元的演唱会门票交易的对策,引入了人脸识别系统,势不可挡。


 


右)作为arena tour,在全国6个场所巡回开办的《Japonism》演唱会(照片是在巨蛋公演时拍摄的)。左)全年专辑销量第一的《Are You Happy?》


 


下方表格:“岚”成为话题的时期是?


纵坐标:推特数(单位:万条)横坐标:月份


1. 在元旦特别节目中锦织圭和米兰达·可儿作为嘉宾到访。收视率14.4%。


2. 新曲《I seek/Daylight》的MV开播。


3. 9月15日是出道17周年。发“恭喜”推特的人数增加。




P 26





第10名 99.9-刑事专门律师-


同时多发地掀起高潮的SNS时代的连续剧


 


该剧描绘了在有罪判定率被称为高达99.9%的日本刑事审判中,为赢取0.1%的无罪可能而活跃着的刑事专门律师们。主演·松本润。在第一集之后收视率下降的连续剧有很多,但本剧的收视率却从第一集的15.5%升至最后一集的19.1%,支持度维持在很高的水平。在与NHK晨间剧及人气系列一同竞争的全年收视率排行中摘取了第5名的好成绩。推动其高人气的,是多到根本数不全的小段子群(eg.片桐仁的鱼型智能手机壳)。该剧为我们展现出了具有SNS时代连续剧的风格,同时、多发地掀起的高潮。


 


作为主演的香川照之、荣仓奈奈的演技和人物设定也是热门话题。




P 43





连续剧平均收视率全年排行 TOP 30


超过15% · 第5名:99.9-刑事专门律师- 


平均收视率17.1% 


TBS电视台周日21点档


档期4月


主要演员:松本润 香川照之 荣仓奈奈 青木崇高 


内容:描述以追寻真相为执念的破格奇异的律师们的活跃。最高收视率19.1%




超过10% · 第9名:世界第一难的恋爱


平均收视率12.8%


日本电视台周三22点档


档期4月


主要演员:大野智 波瑠 小池荣子 北村一辉


内容:34岁才懂得恋爱滋味的30岁企业家的爱情喜剧。岚·大野智的第一部爱情喜剧,最高收视率16.0%


 


电视剧满意度排行 TOP 20


第6名 99.9-刑事专门律师- 平均满意度3.95


第7名 世界第一难的恋爱 平均满意度3.94




【右下角】


第5名 99.9-刑事专门律师-


故事情节、人物设定、小段子等等,充斥着引人每周观看的小机关。松本润的全新代表作。




P 48



专辑第1名《Are You Happy?》


2016年10月发售,岚的第15张专辑。带DVD的初回盘中收录了包括单曲《愛を叫べ》《復活LOVE》《I seek》《Daylight》及5人的solo曲在内的共16首乐曲。




P 49





CD专辑全年排行 TOP 20


第1名 岚《Are YouHappy?》 销量69万张 发型商JS


CD单曲全年排行 TOP 10


第5名 岚《Iseek/Daylight》 销量82.9万张 发行商JS


第7名 岚《復活LOVE》 销量54.1万张 发行商JS


第8名 岚《Power of theParadise》 销量46.9万张 发行商JS


 


Billboard JAPAN 综合 TOP 10


第7名 岚《I seek》 发行商JS




P 101-102






热点排行&一览表历史1997→2016


 


2007


第8名 岚【音乐】   组合在Oricon的全年排行中与于2007年首次进入前10名


 


2008


第6名 岚【音乐】   在Oricon全年排行中独占第1、2名


 


2009


第1名 岚【音乐】   专辑百万销量。59.1万张是音乐DVD销量的历年第1名


【在音乐、综艺中广泛活跃】


专辑《All the BEST! 1999-2009》达成百万销量,冠名节目《VS岚》从中午档移动至黄金档。此外,他们在年末的红白歌合战中首次出演,人气以高加速度急速上升。


 


2010


第2名 岚【音乐】   在日本Gold Disk大奖中达成史无前例的10冠


 


2012


=西= 第1名 岚【音乐】   在2万人选择的喜欢艺人排行中位列第1名


 


2013


=东= 第2名 岚【音乐】   总销售额达到141.9亿日元


 


2014


=西= 第2名 岚【音乐】   组合的单曲总销量突破2000万张


 


2015


=东= 第2名 岚【音乐】    CD单曲·专辑总销量突破3000万张


 


2016


=西=第2名 岚【音乐】   史无前例的5年连续5大巨蛋巡演






P 74-78









岚 我们5人朝向Happy的力量


 


各种热点与新闻交相飞掠的2016年的艺能界。


岚在确定用来表示作为艺人的一年之计的专辑主题时选择了“喜怒哀乐”。


我们询问了他们关于组合·个人分别度过了怎样的一年。


 


文/上甲薰(座谈会、樱井),关亚沙美(相叶),江腾清香(二宫),日高郁子(大野),田原知瑛(松本)


拍照/Arai Tetuya 造型师/野村昌司发型师/服部幸雄、竹内美德、浅津阳介


 


正处于以《Are You Happy?》为主题开办的演唱会巡演的正中间的他们,概括了2016年。正如这一年“有两次全国全国巡演,包含准备工作在内,是浸透了演唱会的一年”(二宫)这句话所言,作为演唱会组合的岚的本职活动更加强化了。仿佛在表现这种充实感一般,他们的一流(?)悠闲对谈中也充盈着幸福感。


 


——从4月到8月,各位在全国的6个场所(共17次公演)举办了实际已时隔9年的arena巡回《Japonism》。


相叶雅纪:首先,并不是请fan们从各地赶来,而是我们前往各地,这种喜悦感是最重要的。一定有很多因为5大巨蛋太远而无法前来的fan吧。虽然可能公演次数还不够多,不过能实现一直惦记着想要去做的事情,我很开心。


松本润:嗯,这么说就已经概括地很完整了。


樱井翔:果然横浜arena很令人怀念呢!而且那里是我们出道演唱会的地方。


二宫和也:当然怀念啊。不过,(因为重新装修过)更新后也觉得很新鲜。


松本:休息室周围全都变了呢。


樱井:啊~是这样啊!


大野智:(对着樱井)还说令人怀念,结果完全不记得嘛(笑)。


樱井:(笑)。说到休息室,第一场在Sundome福井的时候我很感动……不过最后发现,在各地都是如此,每一处的负责人都用非常复杂精致的垂帘还是什么的欢迎我们对吧?比如在休息室门口亲笔写上“欢迎来到某某某”字样。还有饮食指南,为我们准备了各地的特产和名牌糕点等等。那个我特别高兴哦。


大野:9年前可没有呢。


4人:哇哈哈哈!


二宫:广岛的休息室也是,以前都是直筒的椅子对吧?但这次那边特别上心地为我们准备了每个人都准备了大沙发。这么一弄……休息室就被沙发占得难以迈步啦!


4人:(爆笑)


二宫:一旦走到里面就再也不出来!(笑)。虽然真的很感谢负责人的照顾,但还是想笑啊~


 


在“没有带来”上的意义


 


——作为和巨蛋巡演的一个不同点,各位身着全身光纤维的服装登场了。我们觉得这样华丽的演出其实正是在大型巨蛋会场才会呈现出精彩效果,但各位却专门在arena中采用了这个方案,这么做的理由是?


松本:那个如果在巨蛋的距离中亮度会很弱。如果在巨蛋上这么穿的话,就必须再在衣服上加上辅助的发光设备。所以我才有了在能清楚看到衣服本身的这种规模的会场里这么做的想法。


——原来如此。顺便问一下,穿上感觉如何?


松本:特别好对吧?(笑)


大野:又很暖和。


——跳舞的时候“很暖和”,这不是像地狱一样嘛(笑)。


相叶:才不是地狱呢~而且也相当坚硬(笑)。


二宫:另外里面还有飞出来的纤维,所以又稍微有点刺人的感觉……


一同:(笑)


相叶:那也是种刺激,很好吧!?是最好的服装!


——我明白了(笑)。各位久违地挑战1天2次共演,感觉如何?


相叶:虽然和巨蛋巡演相比……确实有种“好辛苦啊,好累啊!”的感觉(笑),但也没到无法应付的地步。


大野:但在上午和晚上的表演中间的空档,我不知道该干什么啊。我,干了什么来着。


松本:我记得leader这次在看(电视剧的)剧本哦。在准备时和化妆时,一直在看剧本。因为连续剧之后还有电影,就那样一直持续着看。感觉你不是在看剧本就是在睡觉。


大野:嗯,是这样啊(笑)。


——久违的arena巡演为组合带来了什么呢?


松本:嗯,我们也没有想过“在这里抓住些什么吧!”。


二宫:“什么也没有带来”,这就是最重要的吧。


松本:嗯,不如说仅仅觉得再开9年会有种不自然感。


——6月在东京和大阪的巨蛋举办了《岚的wakuwaku学校》,和Johnny’s WEST共演了。


樱井:他们特别认真哦。演出结束后,我们在岚的休息室里开反应会,他们就在角落里站着听,甚至到了我们主动劝他们坐在椅子上的地步。


二宫:非常可靠呢。


樱井:是的。虽然在舞台上会表现出以THE·关西风格的胡闹,但实际上他们非常规矩。


——感觉不到代沟吗。


二宫:……基本上没有呢。要是我们去他们主办的活动可能会感觉到代沟,不过这次是按照岚的模式,他们来配合我们。


樱井:所以反过来,若是询问WEST的话,可能他们心里会觉得有代沟哦(笑)。


二宫:(小声地)比如“这些人总是在批评我们啊,喂”?


一同:哇哈哈哈!


 


关键词是甜食和冷敷


 


——然后5大巨蛋巡演《Are You Happy?》于11月11日开幕。完成了打头的札幌巨蛋的3天演出后,最直接的感想是?


松本:以绝佳状态完成了!


樱井:首日时果然会场的气氛不一样呢。这几年来,从第2天之后就有人能在网上发现曲目表,所以在播放开场曲的瞬间,那种人声嘈杂、真的很紧张的氛围,已经只存在于首日了……


二宫:是的呢。也不知道是好是坏,这几年来,这一点在任何巡演中都很安定。


松本:一定要在网上公布的话,从这次开始我们事先发表曲目表怎么样!?然后,当天一开场,再按照完全不同的曲目表来演(笑)。


 


“巡演第2天以后就有很多人在网上找到曲目表,所以那种真正紧张的气氛变成了只属于首日的存在。”


 


“一定要在网上公布的话,从这次开始我们事先发表曲目表怎么样!?然后,当天一开场,再按照完全不同的曲目表来演(笑)。”


 


一同:这样挺好的(笑)。


樱井:说到幕后,从一两年前开始相叶·大野就有了在正式演出前吃甜食的谜一般的习惯。我们在MC中提到了这个,结果现在每天会更换着为我们准备4~5种甜食……完全是女性组合的休息室呢(笑)。


二宫:像那样请别人准备之后,其他3人也确实开始吃了呢。


樱井:对,5人说着“真好吃~”什么的……再次觉得,好恶心!!(笑)


松本:绝对不能让别人看到(笑)。


二宫:“好Happy啊~”“这就是Are You Happy呢~”


松本:这样啊,负责人们看到这个巡演题目,也会想“准备些甜食吧”?(笑)


相叶:还有啊,在会场的澡堂交替用热水和凉水来缓解肌肉酸痛,现在也开始这么做了。在浴缸的旁边还放着儿童用澡盆,可以在那里一下下地洗冷水浴。


樱井:从(春夏的)arena巡回开始也养成了冷敷的习惯呢。松润从以前开始就这么做了,以1天2次公演为契机,其他成员也开始冷水浴了。


大野:只有我不洗冷水浴。


二宫:在那期间,J(=松本)说“好像有瞬间制冷的机械”,我们就商量大家AA制一起买一个吧。


樱井:干脆作为岚的备用品呗。


二宫:对。“虽然很抱歉,不过不冷水浴派的leader也稍微出点钱吧。5人均摊来买哦”,话题进展到了这一步。然后……多少钱来着?


松本:2000万(笑)。


樱井:(大野)怒吼“笨、笨蛋!!”。


一同:(爆笑)。


二宫:因此,最后我们买来了儿童用澡盆(笑)。


松本:不过要大家一起洗的话,还是再买一个直径比较大的澡盆比较好吧?现在那个没法一起进去洗。


二宫:是啊~


 


还有没能去的地方


 


——那么,最大的秘密,就是相叶桑担任了《红白歌合战》的白组主持人。


4人:恭喜!(拍手)


相叶:非常感谢!


樱井:在红白的历史上以单人身份刻下名字,真的很厉害哦。


二宫:主持人要和所有出场歌手面谈对吧?也就是说我们也是……


大野:啊,这样啊。


松本:和我们面谈的时间就作为相叶酱的休息时间吧?


大野:会带甜点过去的哦。


松本:那么我就是小吃担当(笑)。


相叶:(笑)。到当天演出前还有很多像这样需要发奋的场面,这样真是帮大忙了啊~


——说到NHK,10月10日有特别节目《岚Stadium》


松本:很豪华呢。在直播中,和在里约奥运会上活跃的运动员们像那样会聚一堂……我那天从早上开始看电视,在体育之日,许多节目都面向东京奥运会做了各种各样的事,能参与其中我非常开心。


——在这样的流程中,2017年会是怎样的一年……?


大野:2017年会吹2017年的风,不是吗?


二宫:好帅啊!


大野:我也不清楚嘛,还什么都没定下来。只不过,说到希望,那就是想开演唱会,想5人一起享受些什么……


相叶:所以就如同松润说的“开9年很不自然”,今后如果可能的话,也想以2016年这样的节奏开演唱会,这种心情是很强烈的!还有很多没能去到的地方呢。


樱井:演唱会很多就意味着彩排很多,会有很多5人在一起的时间。……大野桑,再说一句吧,一句可以预测2017年的抱负!


大野:这样啊……


【就在这个瞬间,相叶把茶水全洒了】


相叶:呜哇~对不起!


大野:发现了。“相叶桑正月会得感冒的吧。”


二宫:白组没问题吧?(笑)


相叶:别说了!!(笑)(把手机和包拿远)哇~都是茶水的味道!


樱井:茶味手机(笑)。


大野:不,说真的,要说抱负的话,那就是“希望能保持健康”。


一同:是的呢(感慨颇深)。


松本:为了2017年也能被Enter!桑请过来,要打起精神努力(笑)。




————TO BE CONTINUED————



东京1121 MC部分

珂珈船长:

S 真的很感谢大家前来,今天可是平日啊,肯定有不少人是提前下班赶过来的吧?


N 大家也是够不容易的


S 周一晚上六点之前从工作场所赶到巨蛋,大家真是辛苦了


A 还是偷偷请个假比较方便吧?


M 别这样,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以下翔桑脑洞------------


A桑:明天家母XXX我想请个假


上司:家里有事那就没办法了那你休假吧


第二天傍晚水道桥站(东蛋最近的一站)


A桑与上司狭路相逢


A桑&上司:啊啊啊啊!


上司:不是说令尊XXX?


A桑:您今天也休假啊?……


----------以上翔桑脑洞------------


A 之后两个人应该关系会变得很好吧?


N 倒是也有这个可能


 


S 有很多人可能不知道 我来说一说 我们这次时隔十几年在周边里设计了连帽衫 据说卖得很火热……


A 这不都是拜翔桑所赐么


N 我也是这么想的


A虽然设计很简单 不过似乎有很多人套在一起叠穿呢


M 有的人里面套了自己的连帽衫吧


N 套了其他款式的灰色连帽衫


M 啊!是因为这个所以这次才用了灰色吗?


S 当初不是大家一起决定的用灰色吗?反过来说,也没有非得叠穿的必要吧?


AMN 不过真的很多人叠穿来着!


S 我说个事 快年末了最近大家不是很多杂志采访么 有的杂志做了一个ARASHI DICTIONARY 比如说A开头的有AIBA KUN啊ARASHI等等词 到P的时候 记者问我 要说樱井桑的P那一定是パーカー(连帽衫)了吧才不是呢!


A 记者真厉害啊


N (人体模特)那次的影响力真是空前啊


S 要说什么最厉害 你们还记得吗 那次并不是灰色为主题啊!主题是加入红色单品的服装搭配!我的重点明明是红色的运动鞋啊!


M 而且我们的巡演不是一般都在冬天吗 但是到了会场内又很热 这时候可能就需要换身衣服了 「套两件连帽衫你也可以成为樱井翔哦」


S 不过这次连帽衫很贵吧 两件就要8000了吧


A 9000吧


S 没人会买吧!


A 里面套一件自己的就好了


S 有人今天穿着连帽衫过来的吗?


(响应声寥寥无几)


N 不是吧 我们刚还在自夸卖得火热呢


S 是我问的不好 我问的是谁穿着过来的


A 虽然没穿着但是也有人买了放在家里或拿在手上吧 肯定是这一类比较多嘛


(超小声叨咕)该不会根本没想过要穿吧……


M 大家都是怎么了!怎么MC一开始就这么消沉啊!


S 不过像这种演唱会的周边我们自己平时也在用哦 松润之前还一直在用LOVE的化妆包呢吧


M 嗯用着呢 这次跟购物袋配套的那个牛仔布的化妆包我也在用


S 里面装了啥


M LOVE那个装了洁面皂啥的


N 洗发水什么的 洗漱套装(「お泊りセット」)


M 倒不是什么洗漱套装啦


S 女子力真高啊!


A 最近大家好像女子力都高了不少


M 东京这三天爱拔君和leader一直 也不仅仅是他们俩 其实大家都吃了甜品吧


A 虽然这两年一直在强调我和leader开场前吃甜品的事 但我想说开这个先河的可是那边那个穿红衣服的人好吗(指翔桑)?


O 他才是女子力最高的


S ブス!!!


M 光是我们五个倒还好 大家像开玩笑一样学伪娘说话 ”NINO你也来吃一口嘛 很好吃的哦” 这种恶趣味我们五个玩倒也就算了到最后连经纪人也加入进来了 “我给大家倒了好喝的咖啡~请慢用哦~”


S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一开始经纪人明明只是很平常地给我们拿了咖啡过来 是爱拔桑怂恿人家的!


A 嗯 不过经纪人立刻就顺着我的话接下去了


M 人真好啊


S 这休息室是什么画风啊……(你也知道你们画风清奇么= =)


 


-----------以下疯狂宣传环节 只说重点--------------


①润润电影


S 是什么样的电影?


M love story


N 是love story哦爱拔困


A 我就问一个问题可以吗 有吻戏吗?


(这倒霉孩子还不是问的「kiss scene」而是「接吻ありますか」 真是能耐了啊……)


M 你还真是喜欢吻戏啊 明年去电影院好好跟我学习学习吧


A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我会好好学习的!


②翔哥宣传


S 大家晚上好!我是双层连帽衫樱井翔。


O 这不是很喜欢这个称呼吗!


S 我要宣传的项目有点多 可能会占用一点时间 有要去洗手间的赶紧趁现在


#ゼウス


翔哥哥说道这次比赛KATTUN的上田是主要战力关键人物


O 他可真是厉害啊 上次跨年控的时候我们不是要彩排舞蹈部分么 当时他就在我后面来着 我不经意一回头 他就一个人在那很嗨地做着拳击动作


A 他这是跟谁在战斗啊?


O 空气吧……


#新年SP剧


S 新剧1月3号播 大家不要大白天就喝那么多 那样晚上我的剧开播的时候刚好酒劲上来会犯困 非得白天喝的话就早点喝 然后睡一觉 晚上刚好起来看我的剧


(好吧……谨记樱井老师提案= =)


③leader宣传


O 今天夏天拍的这部电影 期间NINO过来探了一次班 谢谢你


S NINO刚好也在摄影棚?


N 嗯 刚好跟他的摄影棚离得不远 就过去玩了一下 我本来想吓他一下来着 “诶!NINO怎么会在这!”想看他吓一跳的样子嘛然后当时导演正在跟leader讲戏 这里这样演比较好之类的 我就从后面悄悄接近 跟在导演后面接了一句”我觉得这么演不太合适吧……” 正常来说听到我声音应该吓一跳吧!他竟然完全没注意到我!轻描淡写地”哦这样哦那我试一下”  你们能相信吗?!这可是听了17年的声音啊!


S 你为啥没注意到啊?


O 当时我太投入了吧……


N 这人竟然完全没听出我和导演的声音有什么区别!


④NINO宣传


S 你的电影是啥题材啊?


N 这个说实话 是昨天才最终确定下来的 是一部美食喜剧


(二宫老师的火车连起来可以绕巨蛋500圈!)


⑤拔哥宣传


N 这次只有你自己上哦 明明过去的五年来都是五个人一起努力过来了 今年终于只有你一个人了啊 好好加油吧


A 加油倒是会加油的 不过你的说法真让人来气啊!就不能换个温和点的说法吗


N 这件事一开始是怎么跟你说的?被公司叫过去了吧?


A 被公司叫过去了


S 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吧


A 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吧 而且过去了发现只有我一个人 你们四个都不在 吓得我 我该不是犯什么错误了吧 然后就跟我说


“这次NHK发来了邀约”


A NHK?ぐっとスポーツ?难道是要做年末SP吗?


“红白”


A 红白?


“的司会”


A 司会?!!!!


N 当时是已经决定了吗?还是先征求你的意见?


A 是先有了邀约 然后来问问我的想法 我说不行这事太大了 你得让我先想想 我就脑内了一下一个人做司会的画面 但是完全没有能成功的预感!万一坚持不到最后怎么办 又只有我一个人 真的很纠结……但是吧 对于红白 不论出场表演与否还是做司会 肯定都是一年到头不会错过的一项盛事 我不想很多年以后在电视机前看红白的时候后悔”当年要是接了司会的活儿就好了” 就比如有一天我跟你们说”其实NHK当年来邀请我去做司会来着我没接”你们肯定打死不会信的吧!


S 说真的我很喜欢你在COMMENT里面说的那番话 “为了以后不为今天的决定后悔我要接下这个挑战” 真的很感动但是本来应该是很感动的故事的……这个消息解禁那天我们不是正在札幌吗 下午三点左右五个人一起在后台休息室看了电视播报的新闻 正在介绍你这段很感人的留言时 配的视频资料竟然是「愛を叫べ」的副歌特别欢脱地扭屁股的那段……我当时就想这个人是绝对不会做令自己后悔的事情的!


N 你那么煽情的一段感言全给糟蹋了!


A 我有什么办法那段视频又不是我选的……不过既然已经决定了 我会全心全意地努力的 请大家支持我!


 


 以上。今天也是活泼可爱异常欢脱的五位老师。


 


 


 


 


 



【宿题岚】美(黑)味(暗)食(料)物(理)集合- 001 ~ 005

和风知雅意:

饭了五子后虽然天天吃土,


但是减肥依旧是姑娘们一辈子的艰巨任务TvT


五子为了回馈饭们的深厚爱意,特此推出良心企划:


美(黑)味(暗)食(料)物(理)~


让你吃(食)嘛(不)嘛(下)香(咽)~


——————————————————————————


阅前须知:


1、多图预警,流量党慎入,土豪请随意ww


2、补番指路~感谢各大字幕组~  


B站:av1686004


3、每样食物后面的(√)代表味道可以,(×)代表……咳咳


4、基本上出自观众给岚出的作业,其他作业中出现正常实用的食物做法等等,会另开一篇给吃货们参考的(因为这篇是黑暗料理嘛~


5、由于是个工作量巨大的工程,所以……缓更不定时更,但保证不会弃坑(积攒rp~


6、基本上五集为一篇~


——————————————————————————


061002【宿题岚】001


作业:[提供烤米卷的美味新吃法]


16:00~20:38




1、巧克力味烤米卷(√)


虽然看起来很像……咳咳……巧克力味的应该挺正常的





2、石烧鳗鱼味烤米卷(√)


Nino都说好吃,应该不错吧~





3、蓝色夏威夷味烤米卷(×) 


连xgg都说难吃,利达的味觉大概已经……





4、烤米卷火锅(x)


小仓叔都无语了,直接问A团有没有把他当前辈2333





061009【宿题岚】002


作业:[咖喱的限度]


12:49~17:31




1、咖喱hot cake(√)


应该挺正常的,像咖喱烤面包~





2、咖喱布丁(×)


猜拳团推出利达做试吃者,但被Nino吐槽说这人(的味觉)做不了参考2333


利达吃完说好吃,结果小仓叔吃了一口表情简直了2333


于是其他人也来试,翔哥哥说好吃(山组的味觉……没救了╮(╯_╰)╭)


小仓叔说Nino味觉跟他很像,Nino果然说非常难吃2333





3、咖喱碳酸饮料(×)


继续猜拳,最后剩下Nino和小仓叔,一群熊孩子起哄希望小仓叔输,


小仓叔表示我的年纪是你们的三倍哎你们都不照顾爱护一下我我的心好累23333


坏蛋Nino还说不全部喝完怎么行2333





4、咖喱可丽饼(×)


依旧是Nino表示非常难吃,利达表示很好吃的鲜明对比2333


Nino都给跪了23333






5、咖喱酸奶(√)


小仓叔和润润都说好吃,应该是正常食物了吧www





061016【宿题岚】003


作业:[为了小仓叔准备低卡路里的食物]


17:10~22:57


小仓叔表示多谢关心,但还是不要了2333


才两期就已经发现五子准备的东西太难吃了2333







1、低卡路里“冰淇淋”(×)


小仓叔说是没有味道的剃须膏……


连利达都评价“虽然不是不能吃”2333






2、低卡路里“芝士蛋糕”(×)


小仓叔生无可恋,表示要他吃这个还不如死掉233


所谓“蛋糕”上面的是番茄汁……





3、低卡路里“炸猪排盖浇饭”(×)


小仓叔,辛苦你了






4、低卡路里“咖喱饭”(×)


小仓叔表示自己真可悲,但利达可以吃一整碗23333





061023 【宿题岚】004


作业:[新式果酱]


18:57~22:56


1、纳豆果酱(×)






2、泡菜果酱(×)


利达仍然说好吃(给跪





3、乌贼果酱(√)


虽然小仓叔说不行,但Nino说了好吃,应该还好吧~


小仓叔说五子是有缺陷的动物23333心疼录节目前吃胃药的小仓叔


 




061030【宿题岚】005


这一期并没有黑暗料理~


但以为这期没有食物的你就错了,节目组准备了很贵的河豚料理给嘉宾www